首页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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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拂衣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强撑起来。

“宋姑娘好大的阵仗。请出皇后懿旨,就能抹掉你那些丑事?”

台下果然有人犹疑。

“奉旨查案,也不能证明她自己没问题吧。”

我听见了。

也正等着这句话。

我站在高台中央,声音不高,却压过满场嘈杂。

“我说过,今日我不是来证明我贞洁。”

许多人愣住。

我一字一句道:

“我是来证明,柳拂衣没有资格判任何女子贞洁。”

柳拂衣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可你若干净,为何不敢让我搭脉?”

“因为你的脉,不是脉。”

我看向青檀。

“取水。”

青檀端来白瓷盏。

我拿起那枚被柳拂衣称作合欢香的香囊,当众拆开。

里面的香末落入盏中。

我亲手倒水。

清水很快泛出淡淡赤色。

太医署女医上前,只看一眼便道:

“扰脉草,赤耳藤,暖血粉。三味合用,可令人心悸、耳红、脉浮。若女子受惊,更像柳氏口中的不贞之相。”

我把瓷盏推到柳拂衣面前。

“你说这是合欢香?”

柳拂衣咬牙:

“香料相近,难免有误。”

我笑了,“你以照贞术扬名,却连香料都能误?”

女医冷声补刀:

“合欢香常用麝、苏合、丁香。此囊中一样没有。倒是扰脉药分量极准,不像误放,像惯用。”

我抬手,青檀递来一只木盘。

盘中放着七枚小纸包。

“这是从你香房暗格中取出的药粉。京兆府差役可作证。”

差役上前拱手:

“属实。”

我一包包打开:

“平阳伯府,验前七日,袖口熏香。”

“永昌侯府庶女,验前三日,枕中置香。”

“王家新妇,验前一夜,净衣被换。”

念到第三个,台下已有女人捂住嘴哭出声。

柳拂衣厉声:

“你胡编!你凭什么说这些与我有关?”

“凭账册。”

我转身,看向被押上来的女子和少年。

“阿棠,松墨,上前。”

阿棠脚步发抖,却还是走到我身侧。

松墨则跪下就开始哭。

柳拂衣死死盯着他们。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

我拿起一本薄账,高高举起。

“这是柳拂衣香房旧账。”

我翻开第一页。

“哪家送来衣物,谁收了银子,哪位婆子开了门,哪日下香,写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交给女官念。

我自己念。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

像把刀反插回柳拂衣胸口。

“礼部赵家,三十两,验退未婚妻。”

“永昌侯府,五十两,处置庶女。”

“王家,二十两,逼新妇认污。”

“阮氏令仪,未收银。另批,才名太盛,可作立威。”

我念到这里,声音停住。

台下也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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