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他已经染回黑发。
黑发,白衬衫,***,干净利落得像刚从财经杂志封面下来。
没有银链,也没有鬼火。
可他一看见我,那点正经立刻散了。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懒懒挑眉:“还好赶上,不然我这临时新郎当场失业。”
我绷了一早上的心,忽然松了。
“你还挺有职业危机感。”
他笑了:“那当然,首富再就业,也得卷。”
登记比我想象中顺利。
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红本递到手里时,我指尖顿了顿。
明明是协议,可心口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陆沉拿过自己的那本,指腹压着封面,嗓音低低的。
“合作愉快,陆**。”
我耳根发热,立刻别开眼:“协议婚姻,别入戏太深。”
陆沉立刻垮下脸,装得委屈巴巴。
“我懂,蜜月旅行先排队,我等陆**翻牌。”
我瞪他一眼:“以后再议。”
他笑着收好结婚证,眼底的愉悦却怎么都藏不住。
只是,刚出民政局,老师傅电话就打来,声音发哑。
“绵绵,不好了!你舅舅提前开新品发布会了,媒体和合作商都到了。”
“他说你婚礼生变,没按遗嘱完成登记,要当众宣布你继承资格作废!”
我脚步一顿,手指瞬间收紧。
陆沉脸上的笑淡了,直接替我拉开车门。
“上车。”
路上,他连打几个电话,语气不高,却句句压人。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心紧了又松。
舅舅真是半点不等。
他怕我赶上,所以要先把我钉死在‘为了男人毁掉祖业’的耻辱柱上。
发布会现场,人比我想象中还多。
台上,舅舅穿着中式外套,满脸沉痛。
“绵绵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
“为了儿女情长,连她母亲留下的祖业都能耽误,云锦坊不能毁在一个恋爱脑手里。”
媒体镜头齐刷刷对准他。
合作商低声议论。
我走进去时,舅舅脸上的痛心差点没绷住。
“你居然……还知道来?”
他冷笑,声音故意放大:“婚礼闹成笑话,现在又来干什么?**要知道你这么折腾云锦坊,棺材板都压不住!”
我心口一刺,却没急着反驳,只走到台前,抬眼看他。
“舅舅,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把遗嘱条件再念一遍。”
“免得以后有人装糊涂。”
舅舅以为我虚张声势,冷笑一声,当众念完。
核心只有一条——
我在生日前完成婚姻登记,继承权有效。
我抬眼:“也就是说,只要我今天完成登记,云锦坊就是我的,对吗?”
舅舅当着镜头点头,眼里全是得意。
“对!但你完成了吗?”
“姜绵,别告诉我,你想随便找个野男人演一场,就想骗走云锦坊。”
他话音刚落,门口跟着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屿拿着戒指冲进来,额角带汗。
宋薇也跟在后面,铆钉短裙,亮片美甲一样不少。
顾屿看向我,语气像施舍:“绵绵,现在跟我领证还来得及,我可以帮你稳住局面。”
宋薇嘲意明显:“你不会真指望那个鬼火弟弟吧?”
“他读过几年书,懂什么叫继承吗?”
“嫂子,你别为了气屿哥,随便捡个男人就当宝,丢不丢人啊?”
台下有人笑出声。
顾屿没拦。
他只是看着我,等我在所有人面前低头。
陆沉站在我身侧,当着外人又变回那副散漫样。
他靠近我耳边,低声笑:“绵绵姐姐,要不要弟弟再给你撑个场?”
我给了他一肘击:“站好。”
说完,我径直走上发布台拿起话筒。
“各位,我已经结婚了。”
顾屿脸色一松,竟然还往前迈了一步。
他以为我说的是他。
下一秒,陆沉却先他一步上台。
他走到我身侧,手臂揽住我的肩,语气还是懒的,眼神却压得全场安静。
“以前我们是朋友之间的救场,现在可不是了。”
我挽住他的手,当着所有镜头,拿出结婚证。
“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新婚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