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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被昨日的争执吓到,一整夜睡得不安稳。
早晨醒来,她还抓着我的衣襟,小声问:“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替她梳好两个小髻,叫人端来玉兰花糕。
她咬了一大口。
没过多久,颈侧便起了一片红疹,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
府医施针开药,折腾到午后,阿宁的气息才平稳下来。
府医擦着汗:“姑娘不能碰玉兰花。玉兰花这类入口的吃食,往后都得避开。”
我坐在床边,再听不进府医任何话。
耳边只响起多年前母亲的话。
江映雪从小吃不得玉兰花,沾上一点便浑身起疹。
小时候她偷吃玉兰花酥,险些没救回来。
可我与谢景安,从无这个毛病。
泽儿右眼眼角那颗小痣,又浮现在眼前。
五年前生产那日,我痛得几度昏死。
孩子落地时,我模糊听见接生婆喊了一声:
“是个哥儿,眼角还有颗福痣嘞。”
再醒来,谢景安抱着一个襁褓坐在床边,说我生的是女儿。
我问过那声“哥儿”。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说我疼糊涂,听错了。
那时我深信不疑。
如今想来,阿宁和泽儿同岁。
她不能碰玉兰花,泽儿偏又长着我生产时听见的那颗小痣。
我掌心全是冷汗。
“青黛。”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
“不要惊动任何人。你拿着我的玉佩从后门出府,去见母亲……”
我附在她耳边,将猜测一一说了。
青黛听完,指尖发凉,却还是迅速点头。
她转身出门时,廊下传来一声轻响。
我以为是府中养的狸奴,没有在意。
第二天,老夫人派人来请我。
寿安堂坐满了人。
江映雪跪在老夫人脚边,眼睛肿得通红。
我刚进门,老夫人便把药包扔到我脚下。
“你做的好事!”
药粉从纸里洒出来,泛着灰白。
“泽儿今早中毒,已经连吐了三回血。这包毒药,是从你院里婢女的房中搜出来的。”
我心下一惊,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小桃。
她额头都磕破了,不停摇头。
“夫人,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江映雪哭着伏下身。
“姐姐恨我,我认,可泽儿是无辜的。你昨日才说要赶我们走,今**就中了毒……”
“你看见我下药了?”
她的哭声一顿:“姐姐自然不会亲自动手。”
谢景安走过来,满脸怒意。
“泽儿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也认定是我?”
我定定望着他。
谢景安下颌绷紧,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药是在你院中搜出的,你要作何解释?”
“昨夜我说了重话,你冲着我来。可泽儿叫了我五年爹爹,我不能看着他死。”
老夫人冷着脸开口。
“谢家容不得你这样心狠手辣的毒妇!”
“把她押去祠堂。什么时候肯交出解药,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谢景安伸手拦了一下。
“母亲,她身体畏寒,祠堂夜里冷。”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披风,想披到我肩上。
“云月,我知你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把解药交出来,我既往不咎。”
我往旁边避开,披风落了空。
“你把真相查清,才是真盼着我好。”
“证据确凿,你还要拖延时间吗?”
嬷嬷押着我出门。
我隔着合拢的门看他。
“谢景安,这道门一关,你我之间的情分,也就尽了。”
我摘下腕上谢景安送我的玉镯。
门闩落下时,玉镯坠地,清脆地裂成了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