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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住手。”

举着板子的婆子僵住了。

母亲带着青黛快步走进寿安堂,身后跟着几名京兆府的差役,还有两名满头白发的老妇。

看见我被按在刑凳上,她脚步猛地一顿,将我从刑凳上扶起来。

她看着我的样子,眼眶一下红了。

“月儿,娘来迟了。”

我喉咙发紧,想喊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将我护在身后,抬头看向老夫人,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谢老夫人,我将女儿风风光光嫁进谢家,不是让她被人诬陷、被人折辱,更不是让她死在你们谢家的刑凳上的。”

老夫人脸色难看。

“江夫人,这是谢家的家事。”

母亲指向小桃,声音陡然沉下去。

“人都被你们打死了,还敢同我说家事?”

“京兆尹已受理投毒、人命两案,准许差役入府勘验。今日谁敢阻拦,便是阻挠查案。谁敢再碰证人、毁坏证物,便一并记入案卷。”

两名差役上前,挡在小桃身前,又守住了院门。

“差爷,劳烦替我看住今日动过手的人。小桃跟了我女儿多年,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两名差役应声。

那两名白发老妇扑通一声跪下。

谢景安看清其中一人,身形晃了一下。

“孙婆子?”

孙婆子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民妇孙氏,五年前曾在正院替二夫人接生。”

她身边的老妇也叩下头去。

“民妇钱氏,五年前曾在栖月居替江二姑娘接生。”

院中忽然静了下来。

孙婆子从怀里取出一册泛黄的接生簿,手抖得几乎翻不开页。

“二夫人与江二姑娘是在同一夜发动,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二夫人生下的是个哥儿,右眼眼角有一颗小痣。”

钱婆子接着道:“江二姑娘生下的是个姐儿。”

我望向西厢房紧闭的门,耳边又响起生产那日接生婆喊的那句。

“是个哥儿,眼角还有颗福痣嘞。”

原来我没有听错,错的是谢景安。

孙婆子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替两个孩子擦洗后,邓嬷嬷便将民妇二人叫到偏房。那时,民妇抱着二夫人的哥儿,钱婆子抱着江二姑**姐儿。”

钱婆子重重磕头,额头很快见了红。

“谢大人给了民妇二人五百两银子,命我们将两个襁褓换过来。”

孙婆子哽咽道:

“民妇一时贪财,亲手将二夫人的孩子交给了钱婆子,又抱走了江二姑**女儿。这些年,民妇没有一日睡得安稳。”

一旁的谢家远房婶母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后来我替儿媳请稳婆,怎么都寻不着孙婆子和钱婆子。”

另一名亲眷低声接道:

“当年只听说两个婆子家中有急事,连夜回了老家。原来不是回乡,是被人送出了京。”

母亲从袖中取出两张泛黄的兑银副票,递到差役面前。

“昨夜青黛持云月玉佩回**,道出五年前生产疑点。我翻出谢府递来的请稳婆名帖,又循孙氏、钱氏祖籍寻人,天亮才找到她们。”

她指向那两张兑银副票。

“这是当年从银庄调出的副票。谢景安以私印支出五百两,孙氏与钱氏各兑***十两。”

她看向谢景安。

“人证、物证俱在。谢大人还要说,这也是我**污蔑你吗?”

谢景安声音涩得厉害:“是我换的。”

“我以为你还会有孩子,我看映雪可怜,便想给她个儿子傍身……。”

江映雪猛地朝钱婆子扑过去,伸手去捂她的嘴。

“你们胡说!”

“姐姐早就恨我,定是她们收买了这两个老东西!”

差役拦住她,她挣得鬓发散乱,掉了一只鞋。

母亲冷冷看着她。

“是不是胡说,搜一搜便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老夫人。

“谢老夫人,京兆府既已受理毒害幼子的案子,便要查清毒物与解药的来处。你若阻拦,便是包庇。”

老夫人唇角绷得发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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