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再次醒来时，留给我的只有小腹的坠痛。
和一罐少得可怜的骨灰。
裴叙珩连着好几日不曾来看我。
听说他陪着苏袅袅下了江南，又去了围猎。
一时间，苏袅袅成了京城贵女们最羡艳的对象。
而我的心底，竟没有一丝波澜。
我捧着念安的骨灰，把它埋进了后花园深处祭拜。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苏袅袅朝我走来，毫不掩饰脸上的挑衅：
“宋知瑶，你若是识相，就该主动退位！”
“我才是裴郎心尖上的人，我才配做他的太子妃！”
我并未抬眼瞧她，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想当太子妃，去找裴叙珩便是。你来找我，难不成是他不肯给你？”
“你！”
她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下一秒，却突然摔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话音刚落，不等我反应。
便被一股大力便狠狠推倒在地，我的掌心瞬间被磨出鲜血。
裴叙珩小心扶起苏袅袅，满眼心疼：
“袅袅，你有没有事？”
阿兄冲上前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这个毒妇！还不快给袅袅道歉！”
脸颊传来刺痛，我抬起头，声音不卑不亢：
“我没碰她。”
爹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厉声怒骂：
“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你把袅袅推倒在地，你还想狡辩？”
“我们宋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孽障！”
我没说话，只死死盯着裴叙珩。
他的脸骤然阴沉下来，冷笑出声：
“行，你不道歉。”
“来人！把这孽种的骨灰挖出来！”
“不要！”
看着念安的坟墓被掘开，那一瞬的恐慌压倒了一切。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想扑过去，却被丫鬟死死按住。
我哭得声嘶力竭：“我错了，裴叙珩，我道歉！”
“求求你们放过你念安，求求你们……”
苏袅袅红着眼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姐姐的道歉不够诚心，不如跪下磕头认错吧，这样我就原谅你。”
一瞬间，我浑身僵住。
裴叙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冷漠。
爹娘和哥哥也没有反驳，看着我的眼底只剩下厌弃。
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清醒。
原来在这世上，我身后再无一人。
我麻木地跪倒在地，把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一下，又一下。
直到我磕得满头是血，意识渐渐模糊。
苏袅袅才故作大方的开口：
“既然姐姐都认错了，那我就不跟姐姐计较了。”
她说着，作势要把骨灰罐还给我。
却在我伸手的那一刻，将罐子狠狠摔碎在地。
“哎呀，是袅袅手滑了，姐姐不会怪罪的吧？”
她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浑身血液冻住，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骨灰和碎瓷片。
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发出绝望的嘶吼。
“念安！”
我跪在地上，疯了般捧起念安的骨灰。
哭得肝肠寸断。
裴叙珩眼中闪过不悦，皱起眉训斥：
“不过一个孽种而已，何至于如此伤心？”
“你记住这次的教训，只要你安分些，再也不欺负袅袅。”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
眼泪从脸颊滑落，我轻轻开口：
“不会有以后了。”
然后捡起地上碎瓷片，疯了般扑向苏袅袅。
她惊恐地尖叫着，爹娘和哥哥立刻护在她身前。
裴叙珩攥紧我的手怒吼：
“宋知瑶，你疯了吗？”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双眼猩红一片：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们。”
我反手抽出他腰侧的佩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小腹。
然后举起碎瓷片，往脖子用力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