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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醒来时,护士把一个装着小小胚胎组织的盒子交给我。
“很遗憾,孩子没保住。”
我盼了六年,顾承泽也曾盼了六年。
四年前许妍回来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过孩子。
住院的一个星期里,顾承泽始终没有露面。
但每天都会给我报备行程。
第一天,他替许妍挡下了男方家里所有敬酒。
第二天,他帮许妍安置从外地赶来的亲戚。
第三天,他陪许妍和未婚夫去看婚房。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第七天晚上,他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别闹脾气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管她。”
“她马上要结婚,我总得看看那个男人对她好不好。”
“我明天去接你。”
第二天,我等到傍晚也没有等到他。
我自己办好出院,打车回了家。
顾承泽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灶上煨着一锅菌菇鸡汤。
他看见我时愣了一下:“我正准备去接你,你怎么不等我?”
我扫过已经装进保温桶的鸡汤。
我从小闻不得菌菇味,许妍却最爱喝这道汤。
鸡肉已经炖到脱骨,至少煨了三个小时。
顾承泽中午前就回来了,只是没想起还在医院等他的妻子。
“一个朋友病了,我送点汤过去,顺便谈件事。”
他拎起保温桶匆匆出了门。
三分钟后,我跟了出去。
顾承泽没有开车,而是走进了小区外的酒店。
许妍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大厅里。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
顾承泽把保温桶交给她,明明克制着距离,眼里的不舍却藏不住。
许妍笑着说了声谢谢,挽着未婚夫进了电梯。
当天夜里,顾承泽喝得烂醉才回来。
他倒在沙发上,嘴里一遍遍叫着许妍的名字。
我替他脱鞋时,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妍妍,别嫁给他。”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还要走?”
我用力挣开,他睁眼看清是我,脸上的痛苦立刻变成冷漠。
“怎么是你?”
“你觉得应该是谁?”
顾承泽闭上眼睛:“我喝多了,别趁机找事。”
他翻身睡了过去,没有看见我手腕上的住院带,也没有闻到我身上的消毒水味。
我回到卧室收拾行李,又从抽屉最深处拿出四年前那份离婚协议。
协议上,顾承泽早已签好了名字。
律师发来消息:“材料已经收齐,接下来按你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