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抵达京市。
右手仍戴着护具,每天都要进行康复训练。
最初,我只能用左手托住右腕,让治疗师帮助每根手指弯曲。
动作简单,却疼的我满身冷汗。
有时练一个小时,也只能产生轻微颤动。
在云端,我不是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我是艺术总监。
新生的新展陈方案也逐渐成形。
我将展览改名为裂痕之后。
前半段保留原作,中段展示残损的新生,后半段播放康复影像。
不是为了许诺痊愈。
只是记录一只手如何重新尝试握住画笔。
方案确定那天,前台告诉我周砚辞在楼下。
“他说有文件必须亲手交给你。”
我沉默片刻。
“让他去会客室。”
他走进来时手里只有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资产处置证明借款还款安排,以及他向警方提交的补充证词。
“第一笔款已经到账,剩余部分会按协议归还,画作和医疗赔偿,我也会承担。”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他已经辞去周氏全部职务。
“姜蜜蜜不承认车祸是她安排的,警方查到是她事前买通骑手故意上演的。”
“目前骑手已经被抓获归案,证据确凿。”
“我知道。”
律师已经向我说明过进展。
“还有别的事吗?”
他的手在膝上收紧。
“我不是来求你立刻原谅我的,我只是想问,等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们能不能从普通朋友重新开始?”
会客室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若在半年前,我大概会为这点克制感动。
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你偿还借款,是履行合同。”
“赔偿我的手和作品,是承担责任。”
“承认证据,是因为那本来就是真相。”
周砚辞低声说,“我知道。”
“这些都不是你重新得到我的理由。”
“我没想拿这些逼你。”
“那你为什么把它们带来给我看?”
他答不出来。
那些文件整齐的摆在我们之间。
他辞去职务,变卖资产,公开认错。
他认为自己已经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所以来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那我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能原谅我?”
我笑了一下。
“你又在向我要标准。”
“只要完成它,我就必须把自己奖励给你。”
“周砚辞,我不是你的验收结果。”
他的眼圈红了。
“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承担你该承担的,然后继续生活。”
“那你呢?”
“我的生活已经重新开始了。”
他沉默许久。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没有。”
这一次,我没有烦躁,也没有说刻薄的话。
只是给了他最清楚的答案。
周砚辞走到门口又停下。
“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你还愿意见我最后一次吗?”
“还有一样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
“我还给你,以后不会再来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