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他眼底布满血丝，视线触及正中央黑白遗像的瞬间，神色触动。
他点燃两炷香，弯腰拜了三次。
“阿姨，对不起。”
我抽走他手里的香，按进旁边积水的香炉。
火星发出一声轻响，灭了。
“现在不需要你在这里演女婿。”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那只是一场生日游戏，帖子也是夏荷玩过头了，谁能想到阿姨会看到，更没想到她会受这么大刺激。”
我盯着他，“你没想到，还是你根本不在意？”
他叹了口气，“晴晴，我也很难受。”
“你先跟我回去，我会把照片处理干净，让夏荷正式向你道歉。这件事到这里就过去，我们婚礼照常。”
“过去？”
“人已经不在了，一直追究只会让活着的人更痛苦。”
“贺霁川，她死在你们的游戏里。你凭什么替她说过去？”
他的眉心压下来，“我已经赶来送她最后一程，你一定要在葬礼闹成这样吗？”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扇在贺霁川的脸上。
贺霁川的头偏向一侧，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
“滚出去，我**葬礼不欢迎你。”
贺霁川咬紧后槽牙，“好，你现在情绪失控，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阴霾里。
葬礼结束，我走出墓园大门时，冷风刮在脸上。
贺霁川等在门口，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帖子我已经托关系全网删除了，热度也降下去了。”
屏幕上，显示着该页面已不存在的提示。
他像完成了一件足以抵消死亡的事，语气甚至带着一点邀功。
“我一夜没睡，婚期还有十二天，酒店，请柬，婚房都准备好了。别再赌气了，阿姨也不会想看我们分开。”
我把他的手机推回去。
“删除造谣照片，是你本来就该做的。”
“我做了还不够？”
“你只是停止继续伤害我，这不叫弥补。”
“那你告诉我还要怎么做，让夏荷跪下？让包厢里那些人付出代价？我都可以。”
“你还是觉得，坏事都是他们做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我当时不知道阿姨真的去世了。”
“医院给你打了电话。”
“夏荷说那是你找人演的。”
“所以你选了信她。”
“她认识我二十年，我没有理由怀疑她。”
我笑了一下。
“我陪你八年，你倒有无数个理由怀疑我。”
他张开嘴，没能说出下一句。
我把一只文件袋放在车头。
里面是亲密账户解绑确认书，和那张情绪价目表。
每一次掉泪质问提夏荷的名字，都被他标过的金额。
“你总说这些钱会回到我们的未来。”
“未来没有了，钱请你原路退回。”
他紧紧抓住文件袋。
“唐语晴，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抹掉我们八年。”
“不是一次。”
我指向那张表，“是每一次。”
我径直离开。
他还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