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我变得很听话。
裴吉铭让我签文件,我也不再反抗。
苏曼澄要我的衣服,我给她。
她站在镜子前,把我的外套披在身上。
“予棠姐,你以前眼光不错。”
她转头问裴吉铭。
“我穿好看吗?”
裴吉铭看了我一眼。
“你喜欢就拿。”
苏曼澄笑着去翻我的首饰盒。
我坐在旁边,给空掉的纪念盒缝布套。
她忽然从柜子底层拖出一个防尘袋。
我的手停住。
“别碰那个。”
苏曼澄已经拉开袋子。
里面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婚纱。
苏曼澄捏着裙摆看了看,准备用剪刀裁剪。
“料子挺好。”
“我想给宝宝的摇篮做点装饰。”
我站起来去抢。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他语气不耐。
“人都不在了,一件衣服而已。”
剪刀落下去,白纱被剪开。
我伸手去挡,指腹被划出一道口子。
血滴到裙摆上很快洇开。
苏曼澄拿起一片碎布,替我按住伤口。
“予棠姐,别这么小气。”
她靠近我,声音轻得只有我听见。
“丈夫和孩子都守不住,留着婚纱有什么用?”
我没有甩开她。
只把那片带血的布拿回来,塞进口袋。
下午,保姆在客厅睡着。
我从床板缝里摸出旧手机。
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哪位?”
“方护士,我是唐予棠,我想问问女儿现在怎么样?”
方护士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问。
“你一直没来医院?”
我的呼吸一点点发紧。
“他们说孩子在保温箱。”
“方护士,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还在医院?”
她的声音低了很多。
“唐女士,你最好亲自来一趟。”
通话到这里断了。
旧手机没电,屏幕黑下去。
我把它重新藏回床板缝里。
傍晚,苏曼澄说想买安胎用品。
我主动开口。
“我知道哪家店好。”
婆婆看了我一眼。
“你去干什么?”
我低下头。
“我给她挑。”
“只要她满意,裴吉铭也许会让我多看一段孩子的视频。”
苏曼澄撑着下巴看我。
“让她去吧。”
“她现在这样,也跑不到哪儿去。”
保姆跟着我出了门。
趁着商场人多,我直接跑下楼打车去医院。
到新生儿病房时,衣服已经被汗湿透。
值班人员查了很久。
“没有这个孩子。”
我把出生日期和住院编号递过去。
她又查了一次。
“**过离院手续。”
我抓住台面。
“什么时候?”
“出生第三天。”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她转去了哪里?”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
“资料被孩子父亲取走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吉铭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唐予棠。”
我回头看他。
“孩子在哪里?”
他把我往外拖。
“转去私人医院了。”
“那现在去。”
“你闹成这样,还想见她?”
我抓住他的衣袖。
“裴吉铭,你让我去看她。”
“就一眼。”
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苏曼澄的哭声传出来。
“吉铭,我肚子疼。”
裴吉铭看我的眼神一下冷了。
“曼澄被你吓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被他塞进车里。
裴吉铭和婆婆商量:
“等满月宴结束,送她去封闭康复机构。”
弟弟压低声音。
“医院那边还有一样东西没取回来。”
裴吉铭说:“你明天去处理,别让她看见。”
我抱住膝盖,反复摇头。
“我不找孩子了。”
“你们别送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