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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祁坐上她的副驾驶时,回头朝我笑了一下。
“委屈**了,父亲刚去世,还要陪我庆功。”
裴家长桌上,温祁依旧坐在裴清钰身边。
岳母亲自替他倒酒。
“当年你从律所辞职,空出来的培养名额正好给了温祁。”
“如今看来,这个位置总算没有浪费。”
温祁举杯看向我。
“我也该谢谢**。”
“如果**当年没有离开,我未必能得到裴律亲自培养的机会。”
裴清钰看见我泛红的眼睛,淡声打断。
“名额按照业绩流转,不属于任何人。”
“温祁能留下,是他创造了足够的价值。”
岳母笑着点头。
“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整天守着女人,最后连五小时都要靠妻子施舍,多没意思。”
满桌人都笑了。
我低下头,一口口喝完了已经凉透的茶。
家宴结束,佣人从楼上抱下来一只纸箱。
岳母随手推给我。
“你们婚房那间婴儿房,我让人清了。”
“温祁以后跟清钰加班太晚,可以在那里整理资料,离书房也近。”
裴清钰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允许你动那间房?”
“一个没保住的孩子,占着房间做什么?”
岳母满不在乎。
“总不能让活人的事业,一直给一个死了两年的孩子让地方。”
温祁按住裴清钰的手臂。
“裴律,还是恢复原样吧。”
“**肯定舍不得把孩子的房间给我。”
“不用了。”
我抱起纸箱。
“以后也用不上。”
裴清钰看了我一眼,似乎听出了什么。
可温祁十点还有一场跨国仲裁会议。
她最终只说:“先走。”
外面下着大雨。
温祁坐进副驾驶,我抱着纸箱坐在后排。
车开上高架后,他忽然转过身,从箱子里拿出那张*超单。
“原来这就是你们没保住的孩子。”
他迎着路灯看了看,又按开旁边的胎心录音器。
急促鲜活的心跳声,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温祁笑着问:“裴律一年只给**五个小时。”
“如果这个孩子还在,是不是还得从**的五小时里,再分一点给他?”
我的呼吸猛地停住。
裴清钰握紧方向盘。
“温祁,放回去。”
温祁撇了撇嘴。
他伸手将东西放回来时,一辆车突然强行并线。
裴清钰猛踩刹车。
温祁手边的咖啡尽数泼在*超单上。
胎心录音器滚进副驾驶下方,被他的皮鞋重重踩碎。
我扑过去,将它从座椅下面捡出来。
外壳已经裂开,储存卡也断成了两截。
那张*超单被咖啡彻底浸透。
孩子小小的轮廓,在我眼前一点点晕成模糊的黑影。
“对不起啊,**。”
温祁看着我发红的眼睛。
我用衣袖擦着*超单,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它。
“前面下高架。”
“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数据修复店。”
裴清钰看了一眼时间。
“温祁的会议还有十七分钟。”
“送完他,我再陪你去。”
我攥紧破碎的录音器。
“设备进水,拖得越久越难修复。”
“先去修复店,只耽误十分钟。”
她的声音冷静可怕。
“一张影像,一段两年前的录音,修复以后也无法改变结果,没有意义。”
我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是我们的孩子。”
裴清钰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神情蓦然僵住。
她沉默了很久。
“明年取消五小时额度,家庭事务不再计时。”
“这算是给你的赔偿,可以吗?”
我刚想反驳,却见她打开双闪停了车。
外面大雨滂沱,距离最近的出口还有六百米。
她看着我发红的眼,解开了车锁。
“你先下车回家,你现在的情绪会打扰到温祁的准备。”
裴清钰亲自替我拉开车门。
看见我苍白的脸,她眼底终于浮出一丝心疼。
她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陈秘书会在出口接你,别**。”
我失魂落魄的抱着孩子仅剩的两件遗物,走进雨里。
我沿着应急车道走下高架,赶到那家数据修复店。
维修人员拆开录音器,最后摇了摇头。
凌晨一点,我把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放在裴清钰书桌上。
凌晨两点四十,改签的航班准时起飞。
这一次,她的五个小时和以后的所有时间,我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