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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川从调解室出来后,去了医院。
给我妈看诊的医生已经**,他在走廊等了三个小时。
医生看完记录,只说:“动脉瘤破裂这件事,谁都不能保证百分百避免。”
“但当时我们确实建议尽快处理。拖延会增加风险。”
拖延会增加风险。
傅砚川坐在椅子上,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两个星期。
他用这两个星期做了什么?
给程雪仪的母亲联系专家,挑特护病房,比较进口耗材,连术后调养都记了三张纸。
而我给他发的消息,他大多只回几个字。
“再等等。”
“太贵。”
“让我再想想。”
他回到车上,翻出那段时间的通话记录。
我打给他最多的一天,是我妈脑瘤破裂前夜。
十七通。
他一通没接。
因为那晚程雪仪哭着说,**怕开刀,他陪她在医院楼下坐到凌晨。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给我发了一句。
“成年人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傅砚川握着方向盘,指节一点点泛白。
手机响了。
程雪仪打来。
他接通后第一句话是。
“那二十六万,什么时候还?”
程雪仪愣住。
“砚川哥?”
“我转给**手术的钱,是婚内共同财产。”
她哭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妈也是你的长辈,你说钱不是问题。”
傅砚川闭了闭眼。
“我说错了。”
“那我怎么办?我妈还要复查,你不能不管我们。”
从前她这样说,他会立刻心软。
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我在医院走廊跪到站不起来的样子。
他说:“找你自己的家属。”
程雪仪尖声道。
“我没有家属!”
傅砚川沉默几秒。
“温知意也没有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
他挂断电话,开车去了我**墓前。
天快黑了,墓园风很大。
他站在碑前,手里拿着那份山景位合同。
现在的墓位不贵,位置也不显眼。
可墓碑擦得很干净,前面放着一小束栀子花。
是我最喜欢的花,也是妈妈生前一直种的。
傅砚川蹲下去,看见墓碑旁压着一张折好的纸。
他不该看。
可他还是打开了。
那是妈妈去世前写给我的便签,字歪歪斜斜。
“砚川要是为难,你别跟他吵,他心不坏,就是太会算。”
傅砚川的手猛地发抖。
太会算。
他把一条命算到了最后。
算到人没了,才发现账本上空了一栏,他补不上。
那晚,他给我转了五十万。
备注:给妈。
我收到短信时,正在整理妈**旧照片。
看见那两个字,我胃里一阵恶心。
我截图发给律师。
“申请作为财产线索,一并处理。”
然后原路退回。
傅砚川很快发来消息。
“知意,我只是想做点事。”
我回他。
“她不需要了。”
这次,红色感叹号没有出现。
因为我没有拉黑这个号码。
我要让他清清楚楚看见。
有些话能送到。
可再也换不回任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