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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妈妈把营养方案带出病房,说要找主治医生确认。
走廊里,她又给亲戚打电话,反复说方案太激进,说男人只喜欢瘦的,说不能毁掉音音。
护士来测完血糖,递给我一瓶营养液。
我刚喝两口,妈妈推门进来。
看见瓶子,她脚步一顿,随即冲过来夺走。
“谁让她喝的?”
护士压住火气。
“医嘱。”
妈妈抱紧瓶子,急声追问热量,又说我三小时前喝过粥,胃还没适应。
我伸出手,声音发冷。
“给我。”
她后退一步,眼泪涌出来。
“医生只看数据,不知道你以后会多难受。”
我扯掉手背上的固定胶带。
针头偏移,血珠顺着手背滚下来。
妈妈吓得手一松。
我夺回营养液,仰头喝下半瓶,胃里随即翻涌,弯腰全吐了出来。
医生赶到后检查片刻,立刻要求转入监护病房。
妈妈扶着床栏,颤声追问:
“她只是吐了一点,为什么要转?”
“心律不稳,电解质紊乱,刚才差点心脏停搏。”医生盯着她,“您再擅自干预,医院会限制陪护。”
担架推向监护区,妈妈一路跟着,哭着许诺给我买草莓、小蛋糕。
我摇头,只重复一句:“我要正常吃饭。”
玻璃门在她面前合拢。
她站在外面,怀里抱着凉透的保温桶,手指一下下**桶盖。
第二天,班主任带来模拟卷和休学申请。
她看了眼正在护士站要求更换低热量早餐的妈妈,走到床边低声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摇头。“我只想接受治疗。”
班主任拿出手机。
家长群里,妈妈发了我的体检报告,配文说女孩子要从小管理身材。
下面一排消息都在夸她负责。
我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掌心。
班主任轻声问:“学校心理中心可以介入,你同意吗?”
“同意。”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保温桶摔在地上,粥水沿着墙角淌开。
妈妈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嘴唇抖了几下。
“音音,你要让学校调查妈妈?”
我把手机还给班主任。“我要治疗。”
她快步走到床边,哽咽着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我。
我看向护士站,声音很轻。
“那就把营养液拿回来。”
妈妈愣了几秒,捂着嘴转身跑出去。
回来时,她手里没有营养液。
医生跟在她身后,拿着新的**风险告知书。
“家属仍拒绝签署完整营养支持方案。”
妈妈攥着笔,指节抖得厉害。
医生转向我。
“你已成年,具备自主决定能力。你同意,就可以按标准方案治疗。”
我接过文件,稳住发抖的手。“我同意。”
笔尖刚落下,妈妈猛地扑过来按住我,失声喊道:
“不能签,你会胖的!”
监护仪骤然尖叫。
胸口的疼痛猛地炸开,我倒回床上。
医护人员迅速围上来,将妈妈推出门外。
她拍着玻璃,哭喊着让我别离开她。
心电图曲线剧烈起伏,随后拉直。
门外的哭声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