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发布会,你陪妍妍出席。”
手术前一天,贺砚把白色长裙放到我病床上。
高领,长袖,正好遮住针眼。
“我去做什么?”
“解释婚礼取消只是因为你身体不适,和宋妍无关。”
“我明天手术,不能受刺激。”
“你只是露个面。”
“现场有医生,不会让你出事。”
“那我的病例呢?”
他顿了顿。
“策划案已经**。”
“纪棠,我承认处理得不够周全,但宋妍出发点是好的。”
“所以我还要替你们站台?”
“不是替我们。”
“是替你自己澄清。”
“网上都猜你拿病逼婚,你说清楚,对你也好。”
“说清楚什么?”
“说你身体只是小问题,婚礼暂缓是双方商量过的。”
“说宋妍不是第三者。”
“说项目没有利用你。”
最后他拿出戒指,套到我指尖。
戒圈勒得我手指发疼,我缩了一下。
贺砚低笑,按住戒圈。
“躲什么?”
“不是等了八年吗?”
他发现我手指僵住,却仍把我的手包进掌心。
“忍一下。”
“现场看见你没戴戒指,又要乱写。”
发布会在贺氏旗下酒店举行。
叶舒给我的胸针别在裙领上,小小一枚,跟普通装饰一样。
贺砚握住我的手腕,低声提醒:
“别乱说。”
他看我一眼,里面有警告。
“纪棠,你最知道分寸。”
轮到我上台时,宋妍经过我。
她贴在我耳边。
“等会儿别说错话。”
“八千万,他不是没犹豫。”
“可他最后还是转给我了。”
记者举着话筒:
“纪小姐,您和贺总取消婚礼,是因为宋小姐吗?”
贺砚站在台下,目光沉沉。
我握住话筒。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我确诊了卵巢恶性肿瘤。”
话音刚落,贺砚大步上台,抽走话筒。
“她最近压力太大,表达不准确。”
他的手揽住我的肩,力气大得我肩膀发疼。
“只是指标异常,后续还在检查。”
“关于重病、逼婚、第三者的说法,都是过度解读。”
我想拿回话筒。
贺砚低头,声音贴着我耳边。
“别毁了自己,也别毁了我。”
我看着他。
“到底是谁在毁谁?”
镜头扫来,他很快恢复温和。
“镜头还在,别在这儿说。”
宋妍忽然捂住腹部,摇摇欲坠。
贺砚立刻松开我,将她抱进怀里。
他松开我的那一下,我知道自己不用再等了。
回去的车上,我低血糖发抖。
贺砚喂我糖。
“今天委屈你了。”
我没张嘴。
“妍妍要是真背上第三者名声,项目就毁了。”
“那我呢?”
“你有我啊。”
“别人误会你,我知道你不是,不就够了吗?”
我看向窗外,摸了摸小腹。
“如果我手术后再也不能生呢?”
贺砚沉默几秒。
“我们不是还有妍妍那边吗?”
当晚,宋妍说发布会后腹痛。
贺砚留在酒店陪她。
凌晨三点,他给我发消息。
“妍妍想喝你煮的山药粥,不放糖。”
“你明天手术前不是不能吃吗?”
“正好做点事情别乱想,你帮她煮一下。”
凌晨四点,叶舒带着随行医生进来。
“最后评估通过了,现在能走。”
随行医生低声确认:
“目前符合转运条件,接收医院会重新评估手术方案。”
“紧急***确定改成叶舒吗?”
我握住笔,在原本该写贺砚的地方,写下她的名字。
手机又亮。
贺砚发来:
别装睡,看到回我。
我把手机关机,取出电话卡掰断,和戒指放进盒里。
清晨六点,车子驶向机场医疗通道。
叶舒握住我的手。
“怕吗?”
我点头。
望着外头泛白的天,我把电话卡折断扔出车窗。
八年里,我无数次等贺砚回头。
这一次,我没再回头。
半小时后,贺砚给我打电话,无法接通。
他皱着眉又拨了一遍。
才知道被拉黑。
他脸上的不耐一点点褪去,转身给医院打了电话。
“纪棠呢?”
“已经**转院。”
他的手骤然收紧。
“转去哪儿了?”
护士语气公事公办:
“抱歉,您已不是她的紧急***,医院无权透露病人隐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