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不到他的生日祝福，等不到他的特殊对待，等不到他为我打破哪怕一次原则。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懂事，不够体贴。
可周晚晚出现了。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沈寂川就把所有我求而不得的东西，统统送到她面前。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身后的门开了。
沈寂川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手里捏着手机。
他看见我脚边的行李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8.
“你要走？”
他的声音很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我没有抬头，继续把最后一件毛衣塞进箱子：
“房子这个月房租我交过了，你可以住到下个月。押金不用退给我，算我提前解约的违约金。”
“姜眠。”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我们谈谈。”
我直起身，终于看向他。
他比上周更瘦了，眼窝深陷，下巴上是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那双总是清冷从容的眼睛里，全是狼狈。
“谈什么？”我问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晚晚的事……我问过她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
“她说那天是去探望阿姨的，带了自己熬的汤。她说她是因为看见我们吵架，想帮忙劝和，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她不是故意的。”
沈寂川说这些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我的表情，像是在寻找一丝松动。
我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呢？”
“所以我让她跟你道歉。”他语速快了些，“她答应了。明天，明天你们见一面，让她当面跟你说对不起。”
“沈寂川。”我叫他的名字，“我妈死了。”
他脸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尽。
“周晚晚是不是故意，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她说了那些话，我妈受了刺激。你可以觉得她不是故意的，可以觉得她只是口不择言。但我没办法原谅她，也没办法原谅你。”
沈寂川的手还压在行李箱上，指节泛白。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每天值完夜班回来。”他的声音忽然很低很低，“看见你睡在沙发上等我，灯还亮着。我其实知道你在等什么。你在等我主动问你一句，**今天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愣住了。
“我没问过。”他继续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因为我怕你开口。你一旦开口求我，我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可我不拒绝你，我就要帮别人。帮了别人，我就不是沈寂川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觉得我守住原则，就是在守住我自己。我不能变成一个随便开口托关系的人，那是我从小立下的规矩。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规矩，会害死**。”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来，把他脸上的轮廓映得模糊不清。
我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碎了。
原来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我在等。
知道我在求。
知道每一次他拒绝我，对我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的原则比我的求助重要，因为他的自我比我的困境重要。
“沈寂川。”我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你守住原则的样子，看起来很像一个从来不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