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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酒会的灯还亮着,落在林景尧惨白的脸上。

手机屏幕上,那条微博的转发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结婚证上,他和叶颜的合影笑得青涩。

评论区,风向在短短十分钟内彻底倒转。

“等等……林景尧已婚?那姚夏是什么?”

“原配堵在医院被网暴了三天,真正的**在台上弹钢琴?这个世界疯了。”

“转账记录我看哭了。八十万,原配妈**救命钱,被他转给**办演奏会。”

“有人扒出来了吗?原配的妈妈昨晚没了。抢救无效。钱被转走了,手术排不进去。”

最后那条评论被顶上了热一。

后面跟着几十万个点亮的蜡烛。

“景尧?”

姚夏端着酒杯走过来,笑意盈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林景尧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发抖,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姚夏追出来,拽住他的袖子。

“景尧哥!记者还在里面,你这时候走……”

“放手。”

他甩开她,力气大得她踉跄着撞在墙上。

姚夏愣在原地。

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

林景尧开车冲进医院时,凌晨三点。

住院部的走廊空荡荡的。

母亲住过的那间病房,床单已经撤掉,床头柜上,还放着半袋没吃完的橘子。

值班护士抬头看到他,眼神一下子冷了。

“林医生。”

她把“医生”两个字咬得很重。

“病人的遗体,叶女士凌晨已经签字领走了。”

“她人呢?”

“不知道。”护士低下头继续写记录,不再看他。

林景尧站在走廊里,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家。

对,回家。她的东西还在家里,她总会回去的。

他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钥匙**锁孔的那一刻,他的手抖得厉害。

玄关的细高跟还在,姚夏的。

而属于叶颜的东西,一件都不剩了。

衣柜里,她的那一半空了,衣架整整齐齐地留着。

洗手台上,她的牙刷、洗面奶、那瓶用了一半的护手霜,全没了。

阳台角落里,她养了三年的那盆绿萝不见了。花盆底下压着的纸条也不见了。

他记得那张纸条。

她写的:记得每周浇两次水。

他从来没浇过。

都是她自己浇的。

现在她把绿萝也带走了。

林景尧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发现,这个家里属于她的痕迹,少得可怜。

五年婚姻,她的东西只装得满两个行李箱。

而他连她什么时候收拾的,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是科室主任:“景尧,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董事会连夜开会,先停职,等调查结果。”

紧接着,第二条。

“你的门诊号已经全部下架。有几个你的老病人家属堵在医务科,说要投诉你医德败坏。你先避一避。”

第三条,是人事处的正式通知。

“经研究决定,暂停林景尧同志主任医师职务,配合纪检部门调查其个人作风问题及涉嫌挪用患者家属医疗费一事。”

挪用。

那八十万,是叶颜母亲的救命钱,存在他名下的卡里。从法律上讲,那笔钱的来路,纪检一查就清楚。

林景尧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墙上,姚夏的巨幅海报还挂着。照片里的她坐在钢琴前,笑得温柔而无辜。

那个位置,原本挂着的是他和叶颜的结婚照。

她花了一个周末挑选、修图、装裱的结婚照。

是他亲手摘下来,塞进储物间角落的。

他忽然发疯似的冲进储物间,翻箱倒柜。

相框的碎玻璃划破了手指,血滴在照片上。

照片里,二十五岁的叶颜靠在他肩上,眼睛弯成月牙。

那时候她说,林景尧,你记性这么差,以后把我忘了怎么办。

他当时笑着说,怎么会,你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

他抱着相框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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