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没有听我的话。
他开始像个幽灵一样,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早上出门,会在楼下看到那辆迈**。
我去超市上班,他会包下整个生鲜区,就为了站在货架尽头看我理货。
我不理他,他就默默地跟着。
像一条被主人遗弃,又拼命想讨好主人的流浪狗。
“姜黎,这份工作太辛苦了,我给你安排了新的职位,在裴氏总部……”
他试图把一份入职通知书递给我。
我连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裴总,超市不让发**。”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显得滑稽又可怜。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他低声说。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打断他。
“没有你的羞辱,没有苏念的刁难,我每天能睡个安稳觉。”
他被我的话刺痛,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以前是我瞎了眼,我不知道是你……”
“如果你知道是我,你就会像对苏念那样对我吗?”我反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我会对你更好,我会把全世界都给你。”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裴宴,你根本不懂。”
“你对苏念的执念,源于你以为她是救命恩人。你对她的好,是报恩,是责任。”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
“可是我不想要这种被施舍的感情。我救你,是因为我愿意。你认错人,是你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如果……不仅仅是报恩呢?”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黎,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熟悉。可是苏念拿出了红绳,我只能强迫自己去相信她。”
他试图解释他这三年来的盲目。
“现在我知道是你了,我心里……我心里……”
他像个初恋男孩一样结巴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心里怎么想,跟我没有关系。”
我转身走进员工休息室,把门反锁。
隔着门板,我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算什么?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以为只要他回头,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晚上下班,天空飘起了小雨。
我没有带伞,正准备冒雨跑去公交站。
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我头顶。
裴宴穿着单薄的衬衫,半个肩膀暴露在雨中,固执地把伞倾斜向我。
“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动,也没有接他的伞。
“裴宴,你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他苦笑了一下。
“但我除了这样,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你很烦。”
我推开他的伞,走进雨里。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孤寂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