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宋屹川的脸色僵了一瞬。
很快，他放下文件，强撑着笑道：
“沈主管，这些数据来自公开行业报告。我们公司有自己的调研团队，能拿到，不奇怪吧？”
“公开报告？”
我翻到方案附件，指着右上角那串编号。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公开报告里会出现内部测试阶段的临时编号？”
宋屹川低头看去，额角渗出细汗，他身后的项目成员面面相觑。
宋屹川迅速改口，
“也许是工作人员整理资料时弄错了。”
“这么大的方案，不可能每项内容都由我亲自核对。”
我合上文件，
“可刚才你还说，这组数据是你们团队调研得出的。”
“到底是调研所得，还是工作人员弄错了？”
宋屹川被堵得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忽然看向其他评审，
“各位，我和沈主管存在私人矛盾。她妹妹原本是我的未婚妻，前几天刚和我闹翻。现在她抓着一串编号不放，我有理由怀疑她在公报私仇。”
我还没开口，主持人便调出一份文件。
“沈主管已提前申报利益冲突，并退出最终评分。今天的所有质询均由评审组审核确认，不存在个人临时增加问题的情况。”
评审人员也沉声开口：
“数据来源关系项目安全。宋先生，请正面回答。”
宋屹川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
他咬了咬牙，忽然道：“资料是姜晓莹提供的。”
“她当时告诉我，这是她从行业交流群里拿到的。我只是觉得有参考价值，并不知道属于内部资料。”
为了保住项目，他毫不犹豫地把姜晓莹推了出去。
我看着他：
“所以，你承认这组数据不是你们调研得出的？”
宋屹川眼神闪烁，
“我承认团队审核存在疏漏，但这是姜晓莹个人隐瞒来源，和公司竞标能力无关。”
“真的只是她主动提供？”
投影幕布亮起，是诗诗从旧手机里恢复的聊天记录。
宋屹川发给姜晓莹的第一句话是：“想办法打听项目的内部需求，公开文件写得太笼统，没法拉开差距。”
他脸色灰白，猛地站起来。
“这些截图可以伪造！”
“原始记录已经提交核验。”主持人打断他，“发送时间、文件信息和接**户均可对应。”
宋屹川还想辩解，评审组负责人却翻开他的方案。
“除了数据来源异常，你们提交的核心案例也没有完整验收资料。经初步比对，该案例与姜晓莹用于证明工作经历的项目名称，时间完全一致。”
“可公司记录显示，这个项目从未正式立项。”
宋屹川身后的员工骤然变了脸色。
有人忍不住问：“宋总，你不是说验收材料正在补吗？”
“闭嘴！”
宋屹川厉声喝斥，随即转向我。
“沈唅，我们出去谈。”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诗诗的六十万，我今天就能补上。订婚的事也可以重新商量。没必要因为家里的矛盾，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仍以为诗诗的钱是可以拿来交换的**。
“这是竞标现场，不是你和诗诗谈条件的地方。”
我将方案推回去。
“你需要解释的，也不只是这组数据。”
预算表里，同一套设备被拆成两个项目重复计费。
方案承诺的核心性能，也远远达不到需求文件规定的安全标准。
每指出一处，宋屹川的脸色便白一分。
他刚进门时的傲慢，终于荡然无存。
评审组负责人交换意见后，当场宣布：“暂停宋屹川所在公司的竞标答辩。数据来源、项目案例及竞标诚信问题，移交进一步核验。”
宋屹川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整个人便僵住了。
姜晓莹为了自保，已经把一段更完整的录音，发给了他公司的管理层。
录音里，宋屹川亲口说，
“工作证明能造，竞标案例当然也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