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记忆回笼。
我咽下喉咙里的冷意。
“哥,我只说一次。我的家,不是招待所。”
苏强语气也冷了。
“行,你有钱,你说了算。”
电话挂断。
刘翠花得意地看我。
“晚晚,别怪嫂子多嘴。你哥挣钱不容易,一家人要互相帮衬。”
我站起来。
“我去洗澡。”
“去吧去吧,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
我进浴室,却没开花洒。
书房里,一部旧手机已经放好。
镜头正对抽屉。
五分钟后,画面里出现刘翠花。
她先探头看浴室方向。
然后拉开床头柜。
房产证、***信封、备用钥匙盒。
一样一样,被她翻出来。
她举着房产证,对着手机小声嘀咕。
“藏着真好,真是麻烦。”
我背后冒了一层汗。
麻烦?
什么麻烦?
她又打开备用钥匙盒,拍了好几张。
拍完,全部摆回原位。
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
我开了花洒,假装刚洗完。
出来时,她正在厨房切葱。
“嫂子,你动我书房了吗?”
她刀往菜板上一拍。
“我大字不识几个,看你那些纸干啥?”
“我就问问。”
“问啥问?你就是怀疑我。”
“嗯。”
她愣住。
我擦着头发。
“我确实怀疑你。”
她脸一下涨红。
“苏晚,你太伤人了!”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门锁应用弹出提醒。
密码错误一次。
密码错误两次。
密码错误三次。
时间,全在我洗澡那十分钟。
组合是我的生日加我哥生日。
我坐起来,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这时,楼道感应灯亮了。
门外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就是这家?她真一个人住?”
刘翠花的声音更低。
“嘘,明天再说。”
我攥着手机,打开录音。
门里门外,两层木板。
一边是我的呼吸。
一边是她卖我的命。
我猛地拉开门。
楼道里只剩刘翠花。
她拎着垃圾袋,满脸无辜。
“你干啥?吓死我了。”
我看向电梯。
数字停在一楼。
“刚才谁在这儿?”
“谁?没人啊。”
“我听见了。”
她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
“苏晚,你是不是有病?我出来扔个垃圾,你都要审我?”
“那个男人是谁?”
“哪来的男人?你别张嘴就污蔑人。”
她声音越来越大。
“你整天疑神疑鬼,迟早把亲戚都得罪光。”
我不说话,只举起手机。
她眼神闪了一下。
“你录我?”
“对。”
“你!”
她把垃圾袋一脚踢进消防通道。
“录吧!我看你能录出啥!”
第二天早上,麻烦来了。
姨妈赵梅拎着病历袋,站在我家门口。
眼睛红肿。
身后还有几个邻居。
刘翠花站在她旁边,满脸为难。
“晚晚,我真没想闹大。”
赵梅开口就问:
“晚晚,你嫂子说你买个包几万块,救孩子怎么就舍不得?”
我看着她手里的病历。
她儿子刚确诊,化疗费压得全家喘不过气。
上一世,她也来找过我。
那时候我刚还完房贷,手里没多少钱,只能先给两万。
刘翠花转头就在群里说,我年薪几十万,只拿两万打发叫花子。
赵梅恨了我很久。
直到我死,她都没来送我。
刘翠花哭起来。
“姨妈,我这个做嫂子的也难。说句公道话,晚晚就嫌我多嘴。”
邻居低声议论。
“年薪几十万,一点不帮亲戚?”
“现在年轻人都冷。”
“房子买这么大,心也挺硬。”
我没解释。
我转身进屋,拿出一叠材料。
“赵姨,这是我的工资流水。”
她愣住。
我继续解释,
“这是房贷扣款。”
“这是我妈去年住院,我付的医药费。”
“这是我昨天联系医院社工的聊天记录。”
“还有这个,慈善救助申请回执。你儿子的名字,我已经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