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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偏院没有炭。
我把桂花糕藏进袖里,等着下一顿不知何时才来的饭。
萧承砚坐在灯下审我。
“钥匙从何而来?”
“爹爹缝在我小袄里。”
“密匣在哪?”
“我不知道。”
他让旧部验钥匙,又命女医验我肩上的胎记。
老校尉周伯认出钥匙,当场跪下。
“这是少将军贴身之物。”
我问他,爹爹会不会通敌。
周伯红着眼摇头。
三年前,爹爹谢临川守雁回关。
军粮断绝后,侧门却被人用他的印信打开。
他背上叛国罪,坠崖失踪。
二叔谢明远以平叛之功承袭侯爵。
娘暗查三年,刚摸到老侯爷手里的粮道账,便被诬作弑父凶手。
夜里,小丫鬟春桃偷偷送来一盆炭。
她看见我把糕藏在枕下,又添了一碗热粥。
“姑娘慢些吃。”
“奴婢明日还来。”
窗外忽然响起三长一短的猫叫。
我推开窗。
小乞儿阿豆缩在墙根,把一截烧焦的账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
火鹤十二斤,送雁回关。
我还没来得及藏好,侍卫已撞开门。
他们从我枕下搜出敌国密信。
萧承砚问昨夜谁来过。
春桃跪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
她只是给我送炭。
可若我说出她,她便会被当作同谋杖毙。
“没人来过。”
“信是我捡的。”
萧承砚盯了我很久。
“撒谎。”
他命人把我锁进柴房。
春桃也因私入偏院,被逐出王府,永不录用。
她临走前,把自己的棉鞋塞给我。
“姑娘别冻着。”
我第一次明白。
替人藏住一句真话,也会让那个人永远失去安身之处。
门合上时,我看见萧承砚袖中露出半枚银铃。
那是阿豆掉在墙外的东西。
他早知道我在护谁。
可他没有放我。
因为七日期限只剩六日,他不敢拿三千亡魂赌一个孩子的善心。
偏院门外站着四名持刀侍卫。
窗纸上也钉了铜网。
这里不是客院,是一间没有刑具的牢房。
萧承砚把爹爹的旧信与**并排铺开。
我从头看到尾。
每个横折都像爹爹。
只有“粮”字最后一捺太直。
爹爹手腕有旧伤,收笔总会向左颤。
我没有立刻说。
萧承砚正在怀疑我。
我若把所有底牌都交出去,就再没有换娘性命的**。
“你在数什么?”
“数灯花。”
我低头装傻。
他合上信,第一次露出失望。
周伯带来玄甲军旧例。
主将密匣使用二十八宿锁,钥匙只开第一层。
第二层还需一句只有传令童子听过的军谣。
我记得那句。
青骓不渡,雁落三更。
可我仍说不知道。
春桃被逐时,赤脚踩过结冰的石阶。
她的脚印一直红到院门。
我穿着她留下的棉鞋,却觉得脚底比方才更冷。
萧承砚把银铃放在门槛外。
“想救人,先学会信人。”
他说完便走。
我没有捡。
直到天快亮,我才把银铃和焦纸一同藏进鞋底。
我把**上的“粮”字写在窗霜上。
又写下爹爹旧信里的同一个字。
两个字远看一样,收笔却相反。
伪造者学会了形,没学会伤。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第一枚暗钉。
等有人肯听时,我会让它开口。
萧承砚随后命人查过偏院外的足印。
除了春桃送炭留下的鞋印,墙根还有一串孩子的赤脚印,正通向阿豆藏身的排水沟。
这只能证明有人递来焦纸,不能证明密信也是他送的;两件东西必须分开查,不能因为同时出现便混作一条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