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的木纹硌着我的指腹。我盯着原告律师的领带夹,那是枚廉价的金属盾形,晃得我眼仁发酸。我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胸腔里的轰鸣却越数越响。
「王助理,听说令堂二十年前也曾因为防卫过当,给灵宝县的司法史留下深刻一笔。」他指尖弹了弹卷宗,嘴角的弧度带着淬毒的轻慢,「这种冲动的基因,是会遗传的吧?」
我指尖唰地凉了。
诉讼材料被我攥出死褶,纸边割进掌心,痛得我麻。
我盯着他那张油光的脸,脑子里瞬间炸开二十年前碗柜缝里的油腻空气。
我妈脖子上的指痕,青紫的,像条缠死的蛇。
「反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锈铁,「**人言论与本案无关。」
审判长敲法槌,声音轻飘飘的。律师却往前探身,音量抬高三分:「无关?王助理天天把程序正义挂嘴边,怕是忘了自己母亲当年,可是先动的手。」
我椅子向后翻倒,金属刮擦地面的声响刺破法庭。我双眼赤红,一步跨到他面前,桌上的水杯被我带翻,热水溅在卷宗上,晕开黑字。「当一个人的脖子被死死掐住,连呼吸都成奢望时,」我攥着他的领带,把他拽得前倾,声音嘶哑到破音,「他该等**,还是跪下求饶?」
审判长厉声喝止。
我猛地松手,他踉跄着后退。
「冷静**!」
四个字落地,法庭死寂。
我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
我掏出来,屏幕亮着。
短信只有一行:想让**安稳死,就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