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2

周予衡没有挂断电话。
他让我脱下外套,用水浸湿,捂住口鼻贴着地面走。
我拖着发麻的腿爬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停水后的管道挤出几声闷响,只落下零星水珠。
外套根本浸不透。
我将布料贴在水池边,接住每一滴水。
电话里,周予衡一直叫我的名字。
“清和,别怕,我在。”
这句话钻进耳朵,喉间的疼又重了几分。
流产的晚上,他也抱着我说过,只要我活着,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第二天,苏妍嫌复健室离得远,他便叫人拆掉婴儿房。
工人搬婴儿床时,我抱着洗好的小衣服堵在门口,求他再留几天。
他掰开我的手,只说以后还会有孩子。
后来婴儿床搬走了,墙上贴好的云朵也被**。
苏妍的复健器材运进来,占满了孩子本该拥有的房间。
一阵咳嗽打断了回忆。
我抓住水池边沿,咳出的烟灰里混着血。
苏妍又凑近手机。
“予衡,我离开前看见清和姐拿着打火机。她脚边都是撕碎的照片,我拦都拦不住。”
我擦去下巴上的水,打断她。
“打火机是你从抽屉里拿的,照片也是你撕的。苏妍,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她哭得呼吸凌乱。
“清和姐,我的腿连路都走不稳,怎么放火,又怎么跑出去?”
周予衡开了口。
“清和,她走不了多远。”
我笑了一声,喉咙随即涌上*意,咳得肩背都在疼。
“所以,她说什么你都信。”
厨房门外已经被火光照亮。
浓烟贴着地面涌进来,湿毛巾失去了作用,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胸腔。
“我快被烧死了,还得先照顾她的委屈,对吗?”
警戒线旁有人听不下去,朝周予衡喊了一句。
“周**还困在楼上,你替别人解释什么?先救人!”
周予衡不再出声。
我扶墙往阳台挪。
腿上使不出力,膝盖在地板上磨破,血混着灭火器留下的粉末,黏在裙摆上。
压了七年的话,也被逼到了喉咙口。
“她摔倒,不是我推的。她抢走离婚协议,撕了合照,又放火堵门。”
我喘了几口气,才问出一句。
“周予衡,你信过我一次吗?”
他回答得很快。
“我并非不信你。可苏妍为我失去双腿,她没有理由害你。”
七年前的车祸,成了苏妍永远有用的证词。
她喊疼,周予衡丢下我的生日宴。
她说怕黑,他从我流产的病房离开。
她需要复健室,我死去的孩子便失去了最后一点痕迹。
火从沙发烧向厨房,塑料外壳受热变形,发出刺鼻气味。
我退进阳台,雨水从没关严的窗户打进来。
“她失去双腿,我便该失去孩子,失去家,最后把命也让给她吗?”
周予衡的呼吸压得很重。
“我从没这样想过。”
“可你每次都这样做!”
喊完这一句,我弯下腰,咳得站不起来。
肺里撕扯着疼,雨水落在烫伤的手背上,又顺着伤口往下淌。
周予衡开始催促救援人员,随后一遍遍叫我。
“他们到十七楼了。清和,和我说话,求你别停。”
我靠住阳台栏杆,胸口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起伏。
“说什么?”
他答不上来。
结婚七年,我们曾经挤在出租屋里说一整夜的话。
天亮时还舍不得睡,隔着一张桌子也要牵着手。
如今隔着一场火,他连一句能留下我的话都找不到。
苏妍忽然咳起来,哭着说喘不上气。
手机被放到旁边,雨声变远了些。
周予衡正在安抚她。
“妍妍,看着我。别怕,我在。”
流产当晚说给我的话,如今换了一个名字。
我握着手机,眼泪落进衣领。
阳台窗帘也烧了起来,火顺着布料往上爬,他仍旧没有再叫我。
过了一阵,电话重新被拿起。
“清和,再坚持十分钟。我先送她上救护车。”
火星落在手背,烫起一片水泡。
我用湿透的袖口压灭火苗,声音反倒轻了下来。
“周予衡,你记得自己让我等过多少次吗?”
他急着喊我。
我没有回答。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