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数年爱恨纠缠、彼此拉扯的所有根源,始于一场裹满算计的年少相逢。他以温柔入局,以恨意执棋,亲手掀起**数年的爱恨风波,最终困住了我,也彻底困住了偏执半生的自己。
我对陆知予的心动,远早于大学那场人尽皆知的热恋。它藏在无人知晓、无人窥探的高中岁月,安静、纯粹,又绵长数年,悄悄铺满了我一整个灰暗青春。
我的人生开局,是两场盛大又刺骨的离别。父亲殉职于边境缉毒任务,埋骨他乡,我未能见他最后一面;母亲积郁成疾,缠绵病榻数载,最终撒手人寰。年幼的我被二叔二婶接回谢家抚养,谢家满门风骨、家底殷实,护我衣食无忧、前路坦荡,给了旁人艳羡的家世与底气,却始终填不满我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孤僻与疏离。
我早已习惯退守人群边角,习惯沉默寡言,习惯收敛所有存在感,像一缕轻柔的影子,安静游离在世间热闹之外。陆知予却恰恰相反,他是天生的焦点,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家世卓绝,眉眼耀眼,成绩顶尖,球场夺目,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我们本是云泥两极,毫无交集,我整场无人知晓的隐秘心动,只源于少年时一场暴雨傍晚的无心善意。
那日放学,暴雨骤然倾盆,转瞬淹没整条街道,路面积水成河。接送我的司机因全城堵车迟迟未到,我孤零零立在教学楼窄檐下,望着茫茫雨幕束手无策。潮湿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冻得人指尖发僵,就在我打算冒雨奔跑的瞬间,一把干净的黑色雨伞,稳稳递到了我的面前。
是陆知予。他穿着整洁校服,袖口挽起半截,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腕。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刻意搭讪,甚至未曾低头多看我一眼,只是默默将伞柄塞进我手里,转身便扎进滂沱雨幕。挺拔利落的背影,很快被朦胧雨雾彻底吞没。
那一份不求回报、坦荡干净的温柔,彻底划破了我常年灰暗死寂的青春。自此,我开启了一场漫长又克制的单向暗恋。我会悄悄捡起他训练后遗落的画稿,会课间静静凝望他球场驰骋的身影,会默默熟记他所有喜好与习惯,会站在人群最远处,安静见证他所有耀眼时刻。我从不靠近,从不惊扰,只以最沉默的旁观者姿态,小心翼翼守护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心动。
高中毕业典礼,全校人声鼎沸、烟火喧嚣。他被一众好友簇拥庆贺,眉眼明媚,风光无限。我独自立在最偏僻的角落,静静望向他的方向,连一句简单的毕业快乐都不敢轻言。彼时的我懵懂单纯,天真以为那场雨中善意是我灰暗人生的救赎开端,全然不知,数年之后的刻意相逢,早已被上一辈残缺的谎言与误解,提前镀上了层层叠叠的复仇底色。
大学同乡会,是他主动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向蜷缩在角落、沉默寡言的我。灯火错落之间,他眉眼温柔,笑意缱绻,主动搭话、主动亲近,主动打破我们之间数年的疏离与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