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2章

自然要挑口感好的。
太苦涩的品种,留着也是占地方。
跟着程小瑜钻进另一条岔路。
杨峻暗自诧异,这片区域他从未涉足。
但从灌木缝隙能窥见远处的庄稼地。
说明此处并未深入深山老林。
危险系数低,可以放心走。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好在没走多久,景致一变。
“哟,这儿竟有竹林?”
杨峻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这地方偏僻,程小瑜知晓也算正常。
但他这个外来者,竟是头一回发现。
“你都没来过几次大后山,不知道稀奇啥?”
程小瑜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程小瑜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株矮树桩上。
树干不过一米八,树皮粗糙,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其上,若不细看,根本分不清这是果树还是杂草丛。
泥地上有些许蹄印和爪痕,显然有野物来过。
“山哥,运气真绝了。”
程小瑜眼睛亮得惊人,“上次追兔子误打误撞发现这地界,可惜去晚了,果子掉光了。
这次肯定管够。”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矮,直接钻进藤条堆里。
拨开层层叠叠的枯藤,暗红褐色的果实露了出来。
个头不大,也就婴儿拳头大小,挂满枝头,压得树枝几乎垂到地面。
表皮毛糙,看着有点像猕猴桃,却透着股野生特有的野性。
“快来!”
她在藤下探头,满脸兴奋。
杨峻走近时,丫头已经摘下两个,在衣角胡乱蹭了两下,递过来一个。
“尝尝,甜不甜?”
他没推辞,接过来咬了一口。
果肉脆嫩,汁水四溢。
“还行,挺甜。”
程小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着,吃相毫不讲究,却透着股理直气壮的惬意。
其实没那么夸张。
甜味很淡,也就比没熟的南瓜强点。
毕竟这年代没搞育种,野生品种能保留这点风味,算是难得。
“既然你先发现的,干脆全摘回去。”
杨峻看着她,“免得被人惦记。
反正熟透的也留不住。”
树不高,果子稀疏,算下来也就四五十个,总重不过七八斤。
“我不煮汤,全给你。”
程小瑜咽下嘴里的果肉,说得干脆。
杨峻眉头一皱。
“我是熬梨汤,不是当水果啃。
十个顶天了,剩下的你拿。”
他真想敲这丫头的脑袋。
哪有这么办事的?连根都给她*秃?
这树是她先瞧见的,若他不提,过两天她自己也会摘走。
眼看丫头还要争辩,杨峻懒得废话,伸手直接开始采摘。
动作利索,专挑熟透的下手。
“再敢跟我讨价还价,以后你的功课我不管了。”
语气虽然平淡,威胁意味却浓。
程小瑜动作一顿,眼神闪烁。
“说好的互助学习……”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杨峻回头,笑得一脸无害。
下一秒。
“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野生梨树的刺,硬得像针,又密又尖。
杨峻低头一看,食指上多了一道血口子,渗着殷红的血珠。
指尖传来一阵锐痛。
程小瑜顾不上别的,一把拽住杨峻的手腕,凑近细看。
“你也太毛躁了。”
她嘴上不饶人,眉头却紧紧蹙起,“这么大个人,连这点刺都防不住?”
那些倒钩扎进皮肉里,渗出血珠。
杨峻低头瞥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肩:“没多大事,过会儿就结了。”
确实如此。
血珠刚冒头就凝固了,看着并不狰狞。
程小瑜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伸手将他推开:“行了,别碍事,我来弄。”
她动作利索,没多大工夫,原本宽松的蓝色上衣就被摘下的野梨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着。
“拿着这个。”
杨峻从背后摸出一个布袋递过去。
他出门前特意备好了这玩意儿。
程小瑜接过袋子掂了掂,心里估算了一下重量:“大概八斤往上。
收成不错。”
既然野果有着落了,接下来该正事了。
“走,去寻兔子。”
杨峻眼神一亮。
这可是未来的蛋白质来源,必须得把族群找出来。
程小瑜眼睛也亮了:“行啊!”
两人钻进树林深处。
洞口倒是挖出了好几个,但里面空空如也。
半天功夫,连个兔影都没瞧见。
杨峻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无奈:“估计是动静太大,把它们惊跑了。”
“先撤吧,再晚回去要挨骂了。”
程小瑜撇撇嘴,满眼不甘:“下次你记得喊我。”
“君子一言——”
“打住。”
程小瑜打断他,“刚才不是说要改口吗?怎么又老调重弹?”
……
回到程家院外时,正好撞见程爱民进门。
小家伙手里端着碗,脸上挂着饭粒,显然是送完饭回来了。
看见两人,他兴奋地凑上来:“姐!小山哥!后山有野猪没?”
杨峻伸手捏了捏孩子胖乎乎的脸蛋。
这孩子才八岁,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模样,软乎乎的挺招人喜欢。
“问你姐去,我得走了。”
程小瑜赶紧把袋子递过去:“给,梨子。”
“我挑十个回去,剩下的你看着办。”
杨峻补充道,“种子留下,我想试试能不能培育。”
说完,他又板起脸,盯着她的眼睛:“听话点,不然辅导作业的事儿免谈。”
程小瑜翻了个白眼:“切,种子我都给你留着呢,谁稀罕你那点好处。”
看着杨峻提着轻了一半的袋子离开,小姑娘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家,屋里没人。
父母多半去了谷场,忙着收小麦。
小麦娇贵,不像苞米那么皮实,得精心伺候。
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势喜人。
李小花早就放话了,今晚要做手擀面庆贺丰收。
杨峻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这光景,地里刨出的食儿全得往外送,要么是填外头的窟窿,要么就是还旧债。
队里的大锅饭又端起来了,生产力被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更致命的是,秋天一来,炼钢的风头又要起。
青壮劳力全被抽调去忙活那些铁疙瘩,地里的活儿谁干?
红薯这种娇贵庄稼,眼看就要烂在地里。
这危机,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会掉下来。
推开前屋的木门,桌上扣着个粗瓷碗。
掀开盖子,热气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还是那碗熟悉的苞米粥。
但味道变了,甜丝丝的,直往心底钻。
这是娘特意加的糖。
他怀里那点红糖早见底了,大半都兑水自己灌下去,为了保命。
硬逼着娘和姐姐们尝了几口,算是尽孝。
“得想办法翻盘。”
杨峻咽下最后一口粥,眉头紧锁。
脑海里浮现出未来三年灰暗的画面,头皮一阵发麻。
“先苟住,活下来再说。”
吃完早饭,他借口出门,实则一头扎进了那个神秘的小世界。
随手摘了两个梨啃了,剩下的仔细包好,准备带回去孝敬长辈。
接着,他捧出一把种子。
这些可是宝贝,必须用灵水唤醒。
他将灵水滴入水塘,搅拌均匀后,再把种子浸进去。
这一片山坡,被他划分得清清楚楚。
左边搞水果园,右边种花植草。
没花怎么养蜂?没蜜蜂授粉,庄稼产量上不去。
中间留出一**开阔草地,专门用来圈养鸡鸭兔子。
加上山下那九亩良田,他的蓝图宏大得很。
可惜,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芜。
只有角落里的豆芽菜和几棵青菜,透着点可怜的绿色。
杨峻盯着石台发呆。
那凝聚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一天才出那么一滴,还得掰碎了花。
强身健体的进度条都快卡死了。
“得去县城找找资源。”
村里这点地界,早就挖空了潜力。
八月十五左右就要开学,进城是个好借口。
趁灵水还没满,赶紧接了一滴吞下。
一股暖流瞬间炸开,肌肉紧绷,力量感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剩下的那点残液,被他泼进水塘。
鱼群疯了一样扑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水面。
看它们鳞片闪亮,显然活得滋润。
杨峻搓了搓手,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各种吃法。
红烧、麻辣、水煮……
口水差点流下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
天还没亮透,窗外黑漆漆一片。
老娘那双粗糙的手已经把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小山,娘烙了饼子。”
李小花手里翻着鏊子,热气腾腾的面香飘满屋子。
她一边忙活,一边随口嘱咐:“中午先垫垫肚子,晚上回家,娘给你擀面条吃。”
趁杨峻洗漱的空档,这婆媳俩没闲着。
大姐二姐也起了身。
地里的庄稼虽然收了,但家务事依旧琐碎。
哪怕去沟里挖点野菜回来也是好的。
门口那几棵白菜得赶紧腌成酸菜,平日里舍不得动,就怕严冬腊月断了鲜味。
尽管心里清楚,往后日子是集体大锅饭,杨峻却没拦着亲娘折腾。
他心里有数,眼瞅着年底将近,各家各户难免要偷偷开小灶。
手里没点存菜,那滋味可不好受。
“娘,别费那个劲做面条了。”
杨峻喝完水,接过递来的热毛巾擦脸,顺嘴说道:“麦子您留着,回头能换些油盐酱醋回来。”
除了头一回尝过鲜,这几天老娘把麦子收得严严实实,分明是为了交公粮做准备。
估摸着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到时候他得请假赶回去帮忙。
从这儿到县粮站,路途遥远。
不少乡亲都是推着板车,大包小包地往那儿扛。
偏远点的村子,甚至得走十几公里山路。
路虽苦,脚步却踏实,那股子为了生活奔波的劲儿,就是那个年代最真实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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