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嘱咐几句，让我们安心休养，切莫随意外出，刘婶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屋内，只剩下我与江清寒二人，气氛一时间悄然变得微妙安静，唯有窗外断断续续几声虫鸣。
“床留给你睡。”我开口说道，“我在地上打地铺便可。”
“你肩头也有伤，该卧床休养的是你。”江清寒不肯退让。
“你的肋骨断裂，伤势远重于我。再者，你是女子，万万没有睡地面的道理。”我态度坚决。
江清寒望了我一眼，不再争执，默默躺卧到床榻之上。
我翻**中备用旧被褥，铺在冰冷地面，就地躺下。四下寂静无声。
“贺仁毅。”黑暗里，江清寒忽然出声。
“嗯。”我应声。
“你明明可以远走高飞，为何执意要奔赴京城？”她的声音很轻，“京城就是一处吃人龙潭。李崇文、王振、贺明轩，还有神秘莫测的天机阁，所有人都想要你的性命，你闯进去，形同自投罗网。”
我沉默许久，掌心紧紧攥起，指节隐隐泛白，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翻涌上来。
“有些恩怨，躲不掉，也不能躲。”我的语调平静，却藏着千钧重量，“贺家满门血海冤屈，我母亲的惨死，还有当年贺家一案之中，无数枉死之人，这笔账，总要有人清算。”
“我侥幸活下来，不是为了隐姓埋名苟活于世。我要所有作恶之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屋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过了许久，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似羽毛拂过水面，却重重撞在我的心上。
“那，我陪你。”
短短四个字，分量千钧。我胸中心绪翻涌，久久无言。
第二日天光破晓，我一觉醒来，床榻已然空了。
心头猛地一紧，我立刻翻身爬起冲出房门。院中，江清寒正立在井台边，掬起冷水洗脸。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较之昨夜好转不少。
“怎么不多歇息？肋骨的伤经不起折腾。”我快步上前。
“睡不着。”她拿布巾擦干脸颊，转过身看向我，“方才我悄悄上街打探消息，得到两件要紧情报。”
“讲。”我神色一凝。
“周奎一行人已经抵达保定府。”江清寒正色道，“四处张贴通缉告示，宣称你畏罪潜逃，勾结蛮族背叛**，整个保定地界，都在大肆搜捕你的踪迹。”
我冷笑一声：“动作倒是迅速。扣下通敌的大**，便是日后抓到我，便可直接定罪，连辩驳的机会都不给。”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大事。”江清寒眉头微蹙，“三日之后，李崇文要举办六十大寿寿宴。京城之内，文武百官、皇亲权贵，尽数会赴李府贺寿。”
“寿宴？”我微微眯起双眼，脑海之中飞速盘算。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江清寒继续说道，“寿宴当日李府宾客云集，看似守备会有所松懈。若是我们能够混入李府……”
“你打算寿宴之上刺杀李崇文？”我出声打断她，“太过凶险。李崇文老奸巨猾，越是寿宴这种关键场合，暗地里布下的护卫死士只会更多。贸然闯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可有别的对策？”
我低头沉思，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缓缓成型。抬眼看向江清寒：“贺明轩会不会出席这场寿宴？”
“必然会去。”江清寒答道，“贺明轩是李崇文最为器重的门生，这般盛大场合，他断不会缺席。”
“那就好办。”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不去动李崇文，目标锁定贺明轩。”
“对付贺明轩？你打算怎么做？”江清寒满眼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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