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她耳垂发麻。
“嘘，清秋，忍住别出声……”
周主任在床边站了大约五秒钟。
那五秒钟长得没有尽头。
顾清秋的呼吸全堵在林闲的掌心里急促、凌乱。
她的手指抓着他腰侧的衬衫，指节扣得发紧，浑身绷成了一根弦。
床底外面，周主任弯下腰看了一眼。
可她没有蹲下来。
这张铁架床的床沿挂着床单，垂到了离地面十公分的位置。
从站立的角度弯腰往下看，只能看见床底黑乎乎的一片和那只被推到最里面的急救箱的边角。
“可能是老鼠。”
“这栋楼的老鼠一直没清干净。”
旁边的干事接了一句。
周主任直起腰，嘴里嘟囔了一句。
“回头让后勤来放粘鼠板。”
“值班护士还不回来？”
“算了，在记录上签个时间注明不在岗，回头让她解释。”
“走。”
脚步声终于往门口移动了。
皮鞋跟踩在瓷砖上，一下一下地远去。
值班室的门被带上，走廊上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拐角。
林闲的手从顾清秋嘴上移开了。
掌心湿漉漉的，全是她呼出来的热气和那几秒钟濒临窒息时渗出的薄汗。
他的指腹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翕动时擦过来的柔软触感。
顾清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从床底钻出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手撑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两个人站在值班室里，谁都没说话。
顾清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士服。
左侧腰际蹭了一片灰，后背也沾了不少。
她拍了两下，灰拍不干净，索性不拍了。
林闲衬衫的右肩上印着她额头的汗渍，腰侧那块布料被她抓得皱成了一团。
他低头看了看，用手掌抹平了那块褶皱。
“你的资料。”
他指了指桌上翻开的护理记录。
“周主任在上面签了不在岗的备注。”
顾清秋走到桌边，拿起护理记录翻到被签字的那一页。
周主任的字迹很大，红色的笔，写了“22:14查岗，值班护士不在岗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个我明天自己去解释。”
“你走吧。”
林闲拿起桌角那份心电图报告，搁在她面前。
他来这一趟，本意就是送这个。
“这个需要你签。”
顾清秋拿笔签了，递回去。
递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她缩了一下，报告差点掉地上，被林闲接住了。
他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顾清秋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床垫，肩膀微微往下塌着。
值班室的灯管打下来的白光照得她脸上的红色格外明显。
缺氧之后血液重新上涌的那种潮红，跟害羞没关系。
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苏婉是在手术台上站了十个小时之后垮掉的。
下午两点上台，凌晨十二点下来。
一台多发伤的急诊手术，车祸导致的脾破裂合并肋骨骨折、血气胸。
台上出了两次险情。
一次是脾动脉出血控制不住，差点转二次开腹。
另一次是引流管位置偏了，重新调整的时候患者血压掉到了六十。
十个小时，她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木的。
从手术室走到办公室那段路不长，走起来腿脚发飘，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她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把窗帘拉上。
日光灯没开，只开了桌上那盏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