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底下动了动，然后终于，极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几乎要贴到她脸上的脸。
宋冠君探着身子，额头全是汗，眼睛瞪得溜圆。
方长就蹲在旁边，表情十分好奇，正用一根手指拨弄着地上的一片草叶。
两张脸都凑得太近了，近到陈晴将脸转向方长时，几乎数清方长鼻孔里的鼻毛。
宋冠君见她睁眼，随即大喜。
千古死局被他破解了！
困扰着十几年前的前辈们的难题，今日终于被他解决！
他将成为男性自我保护历史上的里程碑式的案例！
他怀着激动的内心询问陈晴。
“陈晴，没事了吗？”
陈晴没有理他。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方长脸上。视线有些失焦，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拢，把他看清。
方长就蹲在那儿，和刚才战斗时一样，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态。
身上除了衣服破了个洞、粘了点灰，就像跑步课间操中摔倒后，又迅速爬起追上大部队一样，几乎没受到什么伤。
他甚至还有闲心哼着小曲。
陈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显得沙哑。
“我应该还没死。”
她看到方长以如此活蹦乱跳的姿态蹲在自己面前时，内心确实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苦涩。
自己刚才为了战胜他，几乎是在透支生命力。
体力与精神力双双透支，人气见底，到最后甚至是完全凭借本能硬撑。
可眼前的方长呢？
除了衣服脏了点，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狼狈。
他恢复得太快了。
这让陈晴心底生出一丝极淡的挫败感。
她拼尽了全力，到头来却没能在方长身上留下像样的痕迹。
但那股挫败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她瞬间想明白了，难怪林秀如今这么强，原来是沾了方长的光啊。
她笃定，林秀和方长一样大的时候，实力是绝对不如方长的。
自己这样也算输得不冤。
而且刚才那场战斗好像让自己的体质提升了很多。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的实力不只是比之前强上了好多，而且对周围的环境变化更加敏感了。
这让她微微感到开心。
方长的心弦感知到陈晴的情绪从挫败到开心，有些汗颜。
就在陈晴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了。
她不会真被自己打傻了吧？
她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像燃烧的火焰，流淌着耀眼光辉。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
宋冠君见状，赶紧凑上去装模作样要扶她，被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不用扶。”
她抬起手臂，用袖口擦掉嘴角残留的灰，然后看着方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次算我输了。”
她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随后补充道：“但下次，我会赢回来。”
陈晴走后，宋冠君单独把方长带到了办公室里。
宋冠君看着方长背后露出个大洞的衣服，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去给方长穿了。
随即他便苦口婆心地劝解方长：“方长啊，你知不知道这次你闯了多大的祸？”
方长也纳闷了，他不就是暴揍了陈晴一顿后，又被陈晴暴揍了一顿吗？
法律规定，凝枢境以下的武者确实是可以随意单挑的。
尤其是在学校里面，学生们之间全是以比武切磋的名义进行战斗的，哪怕是《未成年人保**》，在学校里，它也是无法随时干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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