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晟退群前，还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那张时间表拍照发给我。
上面全是红笔修改。
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时段，被临时状况划得乱七八糟。
他说。
“我做公司十几年，第一次发现计划表可以一小时废三次。”
我回了一句。
“因为人不是机器。”
他沉默片刻。
“这句话你以前是不是也跟闻舟说过？”
我没有回答。
因为当然说过。
只是当时没人听。
周晟和陆彩云完全不同。
他第一天就带来白板。
把六十八项责任拆成时间表。
翻身、吃药、做饭、复诊，全部按分钟排列。
他还买了智能药盒、自动喂水器和监控手环。
群里有人夸。
“还是男人会管理。”
周晟也很自信。
“家务本质就是流程。”
前十二个小时，他做得确实不错。
甚至比我更标准。
我没有嘴硬。
直接在群里说。
“安排得很好。”
周晟回了一个笑脸。
可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表格上。
晚上八点，婆婆临时不肯吃药。
因为她觉得药里有毒。
周晟讲了二十分钟道理。
完全没用。
最后只能给医生打电话。
同一时间，陆闻舟喝醉回家。
一进门就问。
“合同你帮我看了吗？”
周晟愣住。
“什么合同？”
“明天要签的那个。”
“以前都是程溪夜里帮我看。”
周晟脸色直接黑了。
“那是你的工作。”
陆闻舟也火了。
“你不是我合伙人？”
“我是合伙人，不是你老婆。”
这句话让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原来所有人只有真正站到我的位置上，才会知道边界在哪里。
凌晨两点，婆婆再次醒来。
周晟刚躺下十分钟。
凌晨四点，公公要翻身。
五点半，营养餐需要重新打碎。
七点四十，陆闻舟找不到领带。
八点，周晟自己的客户来电话。
他第一次漏掉重要会议。
下午回来时，他整张脸都是灰的。
但他还不肯认输。
“我只是没适应。”
第二天，他把老人护理全部外包给专业机构。
费用一天两千多。
陆闻舟看到账单后直接炸了。
“程溪以前没花这么多。”
周晟也怒了。
“因为她自己干！”
“那你也自己干啊。”
两个人在客厅吵了半小时。
周晟最后把账单拍在桌上。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以前一天做多少事？”
陆闻舟冷笑。
“她自己愿意。”
屏幕前的我，听到这句话一点都不意外。
周晟却沉默了。
当天晚上，他退出了替岗群。
只给我发了一条私信。
“程溪。”
“以前劝你的话，我收回。”
几分钟后，群里又有人说。
“男人粗心正常。”
“换个细心的人就好了。”
发消息的人，是沈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