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




我第一部纪录片的首映礼,请了全村人来看。

青崖村,百年贫困村,**级脱贫模范,十七面锦旗挂满村委会大厅。

而我,沈念,是这个村子飞出去的唯一一只金凤凰。

三千万粉丝的纪录片导演,全网公认的最美感恩女孩。

首映那天,村长带着全村老少坐在放映厅里,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以为,这部拍了三年的纪录片,讲的是我如何感恩家乡。

前八十分钟,确实是。

可最后三分钟的画面亮起来的时候,笑容从每一张脸上消失了。

村长的烟掉在地上,烫穿了他的裤腿,他都没有动。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们的背影。

就像小时候他们看我的背影一样。

......

放映厅的灯暗下来的时候,我听见村长在第一排清了清嗓子。

他大概在酝酿待会儿的发言。

毕竟,一部讲述青崖村脱贫故事的纪录片,由他们亲手供出来的大学生拍摄。

他不可能不说几句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心攥着一颗糖。

那颗糖在口袋里放了很久,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吃。

屏幕亮了。

前八十分钟的画面,是我精心准备的。

云雾缠绕的青崖山,清晨的炊烟,石板路上跑过的黄狗。

村口的老槐树下,老人们围坐在一起晒太阳,打牌,笑容淳朴。

村长赵德厚对着镜头讲述当年全村人凑钱供我上学的故事,讲到动情处,眼眶泛红。

王叔佝偻着背,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咧嘴笑着说这妮子从小就爱吃糖。

奶奶坐在门槛上,说我孙女有出息,我这辈子值了。

放映厅里响起了抽泣声。

有人在擦眼泪。

坐我前面的一个中年女人,纸巾已经用了一大把。

我没有哭。

我在数时间。

第七十八分钟。

第七十九分钟。

第八十分钟。

画面切黑了一秒。

然后,最后三分钟开始了。

我不需要看屏幕。

每一帧画面我都剪辑过上百遍,闭着眼都能在脑子里放一遍。

所以我只看他们的脸。

前排的抽泣声停了。

村长赵德厚的烟掉了。

烟头落在他的裤腿上,烫出一个**。

他没有动。

整个人定在椅子上。

王叔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包水果糖。

然后猛地缩了回来,好像被烫到了。

奶奶没有什么反应。

她本来就耳背,可能看不太懂屏幕上放的东西。

但她身边的爸妈同时僵住了。

妈**手死死地掐住了座椅扶手,指甲陷进塑料皮里。

放映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散热的嗡嗡声。

三百多号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我数着秒。

还有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屏幕再次切黑。

最后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字很小,但足够所有人看清。

看清之后,全场更安静了。

灯亮了。

赵德厚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没有说他准备好的发言,也没有来得及摆出那副慈祥的面孔。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震惊、愤怒、恐惧。

但最多的,是恐惧。

然后他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王叔。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的,踢翻了前排的椅子,推开挡路的人。

跑出门的时候,他的鞋都掉了一只。

陆陆续续地,村里人开始往外跑。

有些人腿发软,走不动,就那么瘫坐在椅子上发抖。

只有奶奶还坐在原位。

她大概真的没看懂。

她扭过头,用那双混浊的眼睛找到了我。

“妮子,电影演完啦?”

我看着她。

没有回答。

放映厅外面炸了锅。

赵德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脸上的恐惧已经换成了怒气。

他带着一群人堵在门口,对着我劈头盖脸地骂。

“沈念!你个挨千刀的!你疯了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全村人供你读书供你吃喝,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

有人朝我扔了个矿泉水瓶,砸在肩膀上。

有人吐了口口水,落在我的白衬衫上。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

“你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只说了这一句。

赵德厚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又合上了。

围在周围的人群还在骂。

但赵德厚不骂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身挤开人群,走了。

走得很快。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