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贺明舒进项目组的第一天,迟到了二十七分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裴聿川发火。
去年,我在下雪天迟到过三分钟。
那天我一路跑进公司,鞋里全是融化的雪水。
裴聿川没有听我解释,只当着众人的面说:
“如果连时间都管理不好,就不要负责项目。”
可贺明舒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没有道歉。
她将一杯咖啡放到裴聿川面前,笑吟吟地开口。
“堵在三环了,咖啡赔罪。”
裴聿川端起来喝了一口,微微皱眉。
“拿铁?”
“我只喝美式。”
贺明舒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美式,随手与他交换。
她自然地喝了一口裴聿川碰过的拿铁。
裴聿川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桌上的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有我低下头,默默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和他在一起四年,我从来没有碰过他的杯子。
有一次亲密过后,我渴得厉害,顺手喝了他的水。
他虽然没说什么,却在第二天换了一只新杯子。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洁癖。
原来有些规矩,也可以因人而异。
会议开始后,贺明舒当众否决了裴聿川的计划。
“动线设计太保守。”
“你这不是求稳,是无聊。”
我下意识看向裴聿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以为他要生气,他却靠进椅背。
“那贺顾问有什么高见?”
贺明舒拿起笔,直接在他的方案上改了起来。
她说话时很放松。
不会观察裴聿川的脸色,也不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够妥当。
我听出她提出的方向存在风险,便补充了一句。
“工期只有三个月,如果更改动线,供应商可能来不及......”
裴聿川抬眼打断我。
“没有让你汇报。”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风险确实存在。”
他的神情冷了下来。
“程经理,先把自己的分内工作做好。”
“不要总急着表现。”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贺明舒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裴聿川。
“她说得没错。”
裴聿川这才重新翻开文件。
“那就让供应商补一份评估。”
他采纳了我的意见,却没有再看我一眼。
晚上十点,裴聿川来了公寓。
我给他开门后,他直接伸手抱住我,将脸埋进我的颈侧。
我没有像从前一样回抱他。
他察觉到我的僵硬,稍稍松开手。
“怎么了?”
我看着他。
“贺明舒迟到那么久,你怎么什么不批评她?“
”还记得我上次迟到你骂我...”
裴聿川皱眉想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再说了。
那天我在所有人面前被他训得抬不起头。
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根本不值得记住的小事。
他总是这样。
我的痛苦,他根本不在意。
见我沉默,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
“你为什么要和明舒比较?”
他抬手理了理我散乱的头发,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晚青,你没有她那样的家庭替你兜底。“
原来这就是他轻视我的理由。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我。
我偏过脸,躲开了他的吻。
裴聿川动作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