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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叙川起得很早,穿了我去年给他买的白衬衫,还特意去楼下买了束花。

我看他。

“今天这么积极?”

周叙川笑着拉住我。

“老婆都快跑了,还不积极点?”

民政局九点开门。

我们八点四十就到了。

排队时,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领完证去吃什么?”

“随便。”

他低头看我。

“不能随便,今天是纪念日,以后每年都得过。”

叫号屏跳了一次,前面只剩两对。

周叙川手机响了。

他看见名字,直接挂断。

我也看见了。

贺听澜。

第二遍,他又挂;第三遍变成周母,他接了。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

他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血多不多?”

他站起来,手里那束花撞到椅背,掉了两片花瓣。

我没说话。

周叙川看向我。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犹豫了。

过了几秒,他抓住我的手。

“栖遥。”

“听澜见红了,我得送她去医院,马上回来。”

我抬头看叫号屏。

“下一个就到我们。”

“我知道,医院就在附近,我最多四十分钟。”

他说得很快,像怕我不答应。

“你等我。今天这个证,我一定跟你领。”

我问:

“不能让**送?或者叫救护车?周叙川,你今天能不能留下?”

周叙川沉默。

手机又响起来。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我的手。

临走前,低头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等我。”

十二点。

登记窗口午休,周叙川没回来。

那束花放在旁边,有些蔫了。

他发来两条消息。

还在检查。

下午一定补上。

我没有继续等。

下午,我预约了极地项目的补充体检。

肺功能、心电、血液检查全部结束,我拿着表格去一楼盖章。

电梯门打开,周叙川正推着贺听澜出来。

周母拎着一袋药。

贺听澜脸色很白。

她看见我,愣住了。

“栖遥?”

我还没说话,护士从后面追出来。

“贺听澜家属,医生还要补问一下孩子父系的家族遗传病史。”

她看了看我们几个。

“孩子父亲是哪位?”

周叙川停了一秒。

“我。”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束早上没舍得扔的花,突然觉得挺多余。

周叙川追上我。

“你怎么在这?”

“体检。”

“还在生气?”

“没有。”

他伸手牵我。

“今天是意外,晚上我订餐厅,明早第一个去领证。”

我问:

“蜜月机票退了吗?”

他的手停住。

我就知道。

“什么时候退的?”

“前天。”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周叙川沉默几秒。

“听澜下一次重要筛查刚好在那几天。”

我笑了。

“她筛查,你不能去冰岛?”

“她现在情况不稳定。我答应陪她过完前三个月。”

他见我不说话,又放缓语气。

“冰岛什么时候都能去。今年不行,明年;明年不行,我陪你去两次。”

“栖遥,我不会因为她不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贺听澜叫了一声。

“叙川。”

周叙川下意识回头。

“我先送她回去,晚上等我。”

我站在原地,看他推着贺听澜离开。

十分钟后,医生在我最后一张表上盖章:符合极地越冬驻站条件。

陈老师紧跟着发我信息。

手续全部通过,周六六点基地集合,个人托运行李后天统一收走。

距离婚礼,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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