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轩拿起酒瓶,迟疑地看向父亲。
“爸,要不还是算了吧。”
“哥哥胃不好,这么多酒喝下去,可能会出事。”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只觉得讽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胃为什么不好。
十三岁那年,他把母亲珍藏的红酒打碎,哭着说是我偷喝的。
父亲为了让我长记性,逼我把剩下的两瓶酒全部喝完。
那一次,我胃出血住进医院。
母亲守在顾明轩床边,整夜安慰被吓到的他。
直到我出院,也没有人来接我。
父亲拧开酒瓶,把瓶口递到我面前。
“喝。”
我没有动。
“我胃受过伤,不能喝酒。”
母亲顿时冷笑出声。
“小时候的那点毛病,你还准备拿出来说一辈子?”
“不过让你喝几口录个视频,还能要了你的命?”
“你从小就是这样,自私躲懒。”
父亲失去了耐心,让保镖上前强行按住我,
辛辣的酒液被强行灌入口中。
我剧烈咳嗽起来,酒水顺着下巴打湿衣领。
胃部很快传来刀割般的疼痛。
我挣开父亲的手,弯腰吐出一口血。
林晚晴脸色骤变,拿出手机便要叫救护车。
可顾明轩忽然从背后抱住她。
“晚晴,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果然还是更在乎哥哥。”
“没关系,反正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自首。”
他说着便要往外走。
林晚晴慌忙拉住他。
“我没有后悔。”
“你别胡思乱想。”
她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我,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我强忍疼痛,声音已经沙哑。
“林晚晴……”
“帮我叫救护车……”
她眼中浮现出挣扎。
片刻后,她还是按灭了屏幕。
“你先忍一忍。”
“等你录完认罪视频,我就送你去医院。”
“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再挣扎。
任由他们灌完了剩下的酒。
意识模糊前,我听见父亲阻止母亲叫医生。
“现在去医院,一定会留下记录。”
“把他扔在房间里睡一晚,死不了。”
他们把我拖进堆满杂物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笑声。
父亲正在安排顾明轩接管公司的事。
母亲则兴奋地询问婚礼要请多少桌客人。
林晚晴温柔的声音夹杂其中。
“明轩喜欢海边,婚礼就定在海岛吧。”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阵阵发黑。
过去五年,我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
每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我脑海里想的都是活着回来。
回到父母身边。
回到林晚晴身边。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次日天刚蒙蒙亮,口袋里的军用终端忽然亮了起来。
**接管指令正式生效。
行动人员已经抵达指定位置,请指挥官下达指令。
我擦去唇角的血,缓缓敲下一行字。
“按原定计划行动。”
门外也在此时响起父亲冰冷的声音。
“把他叫起来。”
“天亮了,该送他去自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