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禾传媒在城东。
二十八楼。
整面落地窗。
阳光从楼顶洒下来。
前台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色洋桔梗。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
前台姑娘递来一张访客卡。
我刷卡过了门禁。
走廊尽头是玻璃会议室。
里面坐了三个人。
桌上摆着三杯热茶。
冒着热气。
我推门走进去。
“请坐。”
中间的女人翻着材料。
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
“是我。”
她就是周敏。
星禾的创始合伙人。
“这八个金奖案例，都是你操盘的？”
我点了点头。
没谦虚。
也没夸大。
“八个全是？”
“是的。”
她又低头看了看材料。
左边男人推过来一杯热茶。
“先喝口水。”
“别紧张。”
我双手接过。
喝了一口，定了定神。
右边男人翻开案例集。
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快消品牌新品，三万预算八百万曝光。”
“怎么做到的？”
“找到一个刚起步的博主。”
“合作费只花了八千块。”
“那条视频一周破千万。”
“品牌方追加了三期投放。”
“后来成了行业经典案例。”
“品牌方现在还在跟你合作？”
“在。”
“三年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周敏又翻了一页。
“这个科技公司的危机传播案。”
“三天出**，压住所有媒体。”
“也是你主导的？”
“是。”
“当时什么情况？”
“产品出了问题，负面在凌晨爆发。”
“我六点接到电话。”
“九点钟出第一版**。”
“下午两点约了三家核心媒体沟通。”
“第三天热度降了七成。”
“客户的首席执行官亲自打电话道谢。”
右边男人点了点头。
又翻了一页。
“金融整合营销，拿了三个行业奖。”
“也是你？”
“是。”
周敏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综艺植入案。”
“品牌方中途要改创意。”
“你怎么处理的？”
“先听品牌方说完。”
“再用数据告诉他们改完会掉多少转化。”
“他们自己就不改了。”
“不用吵架。”
“用结果说话。”
她点了点头。
周敏放下材料。
靠在椅背上。
“说实话，我见过很多人。”
“这种履历确实少见。”
“公司打算成立独立工作室。”
“你来负责，向我直接汇报。”
“薪资是锐思的两倍。”
“团队你自己带，八到十个人。”
“项目提成另算。”
“配一间独立办公室。”
我没急着答应。
端着茶杯。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手里有客户想跟过来。”
“公司能不能接？”
她笑了。
“你的客户，你做主。”
“星禾有完整的法务和执行团队。”
“合同流程一周内能走完。”
“资源、预算、人力，你说了算。”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好。”
“我接。”
“不用再考虑几天？”
“不用了。”
“我考虑得够久了。”
周敏看着我。
“你跟别的候选人不一样。”
“别人进来都先问薪资多少。”
“你先问客户能不能跟过来。”
“客户是我的底气。”
“也是星禾的机会。”
她点了点头。
“下周一来报到。”
“团队我已经让人在招了。”
“你来了直接挑人。”
“法务和财务这边我打过招呼。”
“客户合同走绿色通道。”
“最快一周能签完。”
我站起来。
跟她握了手。
她的手很有力。
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
我稳了稳呼吸。
玻璃墙映出我的样子。
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起来。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跟一个月前从锐思走出来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脸上也没表情。
但心里是空的。
现在是满的。
走进电梯。
按下了一楼。
手机震了。
陆明远。
我犹豫了一秒。
接了。
“**。”
他的声音很硬。
“你在外面跟客户乱说什么了？”
“我没乱说。”
“张总解约是不是你挑唆的？”
“不是。”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在外面乱说话，我可以告你。”
我站住了。
“陆总。”
“裁员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我没有任何保密义务之外的约束。”
“而且我没主动联系过任何一个客户。”
“是他们找的我。”
他沉默了两秒。
语气变了。
从硬变成了急。
“**。”
“以前的事算了。”
“你跟王总说句好话。”
“让他别停我的职。”
“你让他给我个机会。”
我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陆总，您说公司不怕仲裁。”
“现在也别怕客户。”
挂了。
他又发了条短信。
**，我们谈谈。
我回了四个字。
没什么好谈。
他再打来。
我没接。
第三次打来的时候。
我直接关了手机。
站在写字楼门口。
阳光很亮。
门口的喷泉在喷水。
水柱落下来。
砸在水池里。
声音很脆。
我站了一会儿。
重新开了机。
三条未接来电提醒。
全是陆明远。
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走出写字楼。
阳光照在脸上。
我掏出手机。
猎头的消息。
“林女士，面试结果出来了。”
“周总非常满意。”
“入职时间定了吗？”
“下周一行吗？”
“可以。”
我回了两个字。
老周后来跟我讲。
赵总亲自把解约函送到了王总桌上。
“一千二百万违约金。”
“要么让**回来。”
“要么按合同赔。”
王总半天没说出话。
当天晚上订了机票。
飞去张总的城市。
在酒店大堂等了四个小时。
张总没见他。
“我跟锐思没什么好谈的。”
“让**来。”
王总坐在酒店沙发上。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第七个电话。
没人接。
他端起茶杯。
水溅出来，打湿袖口。
他没擦。
就那么坐着。
酒店大堂的灯很亮。
照得他脸色发灰。
最有价值的人。
被他亲手签走了。
而他连道歉的电话都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