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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裴昭前脚刚去上朝,我后脚便出了府。
用曾经攒下的一点碎银,我在城西偏僻医馆里,买了一剂落胎药。
回到偏院,我将自己反锁在房内,仰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腹中很快传来绞肠般的剧痛。
冷汗砸在被褥上,我咬破了嘴唇,将呜咽咽回肚子里。鲜血顺着大腿蜿蜒而下,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这个孩子我带不走,既如此,那就不该生下来受苦。
傍晚,裴昭回府了。
他听说我闭门一天未曾进食,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从崔瑾的院子赶了过来。
然而一推开门,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我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裴昭神色骤变,几步冲到床前,想要抱我,却被我眼底的冰冷刺得停住脚步。
我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裴昭,孩子没了。我亲手打掉了。”
裴昭的呼吸瞬间停滞,但仅仅一瞬,脸上便浮现出烦躁和怒意。
“沈宁,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正巧崔瑾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赶来,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将军,听闻阿宁妹妹身子不适?妾身特意从崔家请了擅长千金科的御医来。”
裴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那大夫拽到床前:“快!快给她看!她说孩子没了!”
大夫颤巍巍搭上我的脉搏,眼神却隐蔽地与崔瑾交汇了一瞬。
片刻后,大夫跪地高呼:
“回将军!小夫人只是受了风寒,见了一点微红!腹中胎气虽有些虚浮,但滑脉分明,龙子安然无恙啊!”
这话一出,裴昭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
紧接着,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双眼。
“沈宁!你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你竟敢拿子嗣当儿戏?!为了逼我冷落正妻,你竟不惜编造滑胎这种恶毒谎言来要挟我、诅咒自己的骨肉!”
“你何时变得这般不可理喻、心如蛇蝎!”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意兴阑珊。
一个字也不想和他多说。
下腹还在隐隐作痛,血还在流,可他信了一个被收买的大夫,也不信我。
崔瑾走上前来,帕子抹了抹眼角,叹道:
“将军息怒。妹妹也是太在乎将军,才失了分寸。只是这以子嗣作伪、魅惑主君的恶习,若在后宅传开,妾身日后如何掌管中馈?”
“按世家规矩,理应小惩大诫,不如......罚妹妹在院中跪省一个时辰,抄写女则,也好收收心性。”
裴昭看着我苍白的面容。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犹疑,但在触及崔瑾身后仆从的目光后。
“瑾儿说得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裴昭偏过头,不再看我,
“阿宁,去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你今日的狂妄,什么时候想通了,认了错,什么时候再起来。”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将小腹还在淌血的我拖到了冰冷的庭院中。
寒风呼啸,我跪在青石板上。
裴昭站在廊下,看着我:
“阿宁,别再挑战我的底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可裴昭忘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我垂着眸,看着雪地上滴落的猩红,在心底默数。
倒计时: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