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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丧尸女儿归家 佚名 2026-09-08 17:09:08

变成丧尸前一秒,我刚跟爸妈大吵一架。
他们非要我去大城市发展,我却不愿把他们留在村里。
“你们年纪大了,我走了谁照顾你们?”
我摔门而出。
刚拐进巷口,丧尸突然扑来,尖牙狠狠嵌进我的手臂。
再有意识时,我已在村外的泥路上游荡了半宿。
深夜,爸妈踩着泥水找到我。
看见我青白的脸,他们纷纷红了眼眶。
我爸蹲到我面前,将我背起。
“吵架就吵架,跑这么远干什么?上来,回家。”
我妈用棉袄兜头裹住我。
“死丫头,衣服破成这样,也不知道回家。”
直到后来,村民扛着锄头堵住院门。
“她已经不是人了,不能留!”
我爸抄起铁锹,挡在我身前。
“我女儿只是病了。想带走她,先过我这一关!”
我妈攥着擀面杖,与他并肩而立。
“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
被咬前,我刚买到给爸妈去省城的车票。
三张。
我一张,他们两张。
我想着,走就走。
但不能只我一个人走。
我爸腿不好,年轻时在工地摔过。
我妈怕黑,晚上出门都要喊我陪。
他们把我往外推,可我知道,他们比谁都怕我走远。
所以我跑去镇上的代售点,买了三张明早最早的车票。
可我刚把票塞进口袋,巷口忽然冲出一道黑影。
它扑得太快。
手臂被狠狠咬住时,我感受到骨头里传来一阵发麻的疼。
再醒来,我已经在村外的路上晃了半宿。
脑子像被人用锤子敲碎了,只剩一截一截的画面。
我爸坐在院里抽烟。
我妈给我缝校服。
还有她喊我名字的声音。
“岁岁。”
远处忽然有人在喊:“岁岁!”
我僵硬地抬起头。
泥路尽头,两道手电光乱晃。
我闻到了活人的味道。
很香。
香得我喉咙里挤出低吼。
我控制不住自己,朝他们扑过去。
下一秒,我爸一只手摁住了我的额头。
他力气很大,手却在抖。
我张着嘴,牙齿离他的胳膊只有一点点。
我妈在旁边死死捂住嘴,像怕吓到我。
我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蹲下身,背对着我。
“吵架就吵架,跑这么远干什么?上来,回家。”
我不懂。
我只知道眼前这两个人让我很饿,也让我很疼。
我爸背着我,走得很慢。
他的腿一瘸一拐。
我妈一路跟在旁边,一只手扶着我,一只手擦眼泪。
“你轻点,她手还伤着。”
我爸闷声说:“我知道。”
我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的泥味。
脑子越来越乱。
可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发烧,也是这样趴在他背上。
我妈跟在后面,一边骂我不听话,一边偷偷哭。
那时候我能喊疼。
现在我喊不出来了。
我被带回家时,天还没亮。
院门一关,我妈立刻插上门栓。
她没有开大灯,只点了灶台旁那盏小灯。
我站在屋中间,低着头,浑身滴水。
我妈走过来,刚碰到我的手腕,我就猛地朝她扑过去。
我爸又从后面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往怀里一扣,声音压得很低:
“岁岁别闹,**给你收拾呢。”
我妈像没看见我嘴边的血,也像没看见我青黑的手臂。
她拿来剪刀,把我破烂的袖子一点点剪开。
“多大人了,摔了也不知道躲,看看这衣服,跟狗啃的一样。”
她嘴上嫌弃,手却轻得不能再轻。
剪到伤口边缘,她停了很久。
我看见她眼泪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很热。
我低头盯着那点湿痕,喉咙里又开始发紧。
饿意翻上来。
我想咬她。
可她忽然从我口袋里摸出那三张车票。
屋里安静下来。
我爸也看见了。
他扶着我的手僵住。
我妈把车票展开,看清上面的目的地,又看清数量,眼泪一下子止不住。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擦了把脸。
再回头时,她却笑了一下。
“还知道买三张,算你有良心。”
我爸别开脸,摸了半天口袋,才想起烟早被雨泡坏了。
他低声说:“明早的票?”
我不会回答,只能歪着头看他们。
我妈把票小心压在碗柜最上层,像收一件宝贝。
“那就先放着,等你好了,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我妈烧了热水,给我擦脸。
毛巾碰到我嘴角时,我本能地张嘴。
她手一顿,却没有躲。
反而用毛巾卷了一下,塞在我牙齿前。
“咬这个,别咬着舌头。”
我爸站在旁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装作没事。
他找出我小时候用过的旧被单,把我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又拿针线缝我裂开的裤脚。
他一个大男人,针脚歪歪扭扭。
我妈看了他一眼:“你那缝法,狗看了都摇头。”
我爸没抬头:“能挡风就行。”
我站不稳,总往前栽。
我爸就用绳子把自己的腰和我的腰轻轻系在一起,很像小时候他怕我走丢,牵着我。
“你要去哪,就拽我一下。”
我妈替我擦脚时,发现我少了一只鞋。
脚底磨烂了,泥和血混在一起。
她眼睛又红了,却还拍了拍我的膝盖。
“让你走路看着点,小时候就这样,跑两步能丢一只鞋。”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小的时候,我在田埂上疯跑,鞋陷进泥里,哭着喊妈。
我妈一边骂我“笨”,一边光脚踩进泥里给我找鞋。
找回来后,她把鞋往我怀里一塞。
“再跑丢了,你就光脚回家!”
可最后,她还是背着我回去的。
擦完脚,我妈转身去厨房忙一阵后,端着一碗药出来。
黑乎乎一碗,冒着苦味。
“黄连,清热解毒的。”
她在我面前蹲下,勺子搅了搅,送到我嘴边。
我别开头,喉咙里发出抗拒的低吼。
“张嘴。”
她声音不大,但勺子稳稳当当横在我嘴边,不挪开。
“你小时候哪次发烧不是我灌的药。越苦越得喝。”
我爸在旁边把我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的手指**我头发里,忽然顿住了。
一撮头发落在他掌心里。
他看着那把头发,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几秒,他把头发团起来塞进口袋。
“掉点头发正常,谁不掉头发。明天爸给你炖黑芝麻。”
后来我妈给我洗脚。
脚底磨掉了一层皮,血和泥糊在一起。
她拿棉签蘸碘伏,一点一点地擦。
擦一下,我的脚缩一下。
“知道疼了?小时候你满村跑,膝盖摔得没一块好皮,也是我给你擦的。“ “那时候你怎么不跑远?嗯?怎么不摔门?”
她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只是低着头,棉签换了一根又一根。
我爸站在门口抽烟。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
他把烟头踩灭,转过身看了一眼屋里。
“早点睡,”他说,“明天我去镇上再买几副膏药。”
我妈把洗脚水倒了,给我盖上被子。
被子拉到胸口的时候,我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僵硬,指甲灰白,扣在她手背上像一把枯树枝。
她没有挣开。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使劲攥了一下。
“妈在呢,”她说,“睡吧。”
我闭上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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