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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舌头上。
经过一排画像,画框里的脸都模糊不清,火熏过一样。
镀金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最尽头那幅画下面,有一道新鲜的指印,在灰尘上划出一道弧。
那幅画下面,有一封信。
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斜靠着画框,像谁随手一扔,但边角又对齐得太刻意。
信封边缘折了两次,是左手折纸的习惯。
我蹲下,膝盖抵住冰冷的地板。
信封正面写着两个字:林念。
不是我的名字。我叫沈芜。
但手指触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指腹像被烫了一下。
拆开。
一张便签纸,泛黄,左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
小心你身边的人。有人想杀你。——一个想活的人
纸张边缘有焦痕,褐色的,像从火里抢出来的,又像被烟头烫过。
背面右下角,一个极淡的兰花水印。
兰姐的标记。
我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网络安全工程师。
她一直在暗处。
我抬头。
窗外有人影。
月光勾勒出轮廓——卫衣起球,乱发,嘴里叼着没点的烟,滤嘴被咬扁。
他站在花园里,仰头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食指指向古堡西翼——铁门露出一截锁链,锈是暗红色的,像干了的血。
转身,消失在灌木丛后。
树叶摇晃几下,归于平静。
我把信塞进口袋。
纸贴着大腿外侧,像揣着一块冰。
窗外,铁门上的锁链晃了一下。锈是暗红色的。我摩挲着信封的折痕,窄端绕过来,塞进折缝里——和七岁那年他教我叠的纸飞机一样。我笑了,抬脚朝西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