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息投影上的血红大字像一盆冰水,把大厅里刚才的狂热浇得干干净净。
顾天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捐赠?
全额无偿捐给罕见病基金?”
他猛地冲到周法务官面前,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带。
“老头子疯了,你也跟着发疯?!”
“我是他唯一的亲儿子!
凭什么要拿什么信物才能继承?”
周法务官神色不变,只是冷冷抬手拨开顾天成的手指。
“顾少爷,遗嘱经过三家顶级公证处联合认证,附带最高权限的生化生物加密锁。”
“三日期限,从老董事长心脏停跳那刻起算。”
“您要是拿不出正确信物,三天一到,股权自动交割清零。”
顾天成狠狠咬着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闪烁不定。
他兜里还揣着十二亿的违规对赌协议,一旦三天后拿不到集团控股权,那些放贷的亡命徒会活活剥了他的皮。
“信物……老头子最认可的信物……”他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看向大厅右侧的集团贵宾室。
“去把海外离岸信托的全部母件给我搬出来!”
他冲身后的几名跟班保镖尖叫。
“老头子生前最得意的手笔,就是那笔在开曼群岛设立的十二亿家族信托!”
“除了那个,他还能认可什么?!”
四名保镖立即撞开贵宾室大门,将顾震海生前留存的红木保密箱暴力撬开。
满堂宾客与董事会成员伸长了脖子,没人再去理会棺椁里尚未下葬的遗体,目光全落在那些烫金的海外股权凭证上。
我站在灵柩旁边,冷眼看着顾天成如同**般翻箱倒柜。
顾震海一生研发抗癌靶向药,早年为了把药价打下来,曾顶着董事会的**,把核心专利无偿开放给公立医疗所。
一个视金钱为泥沙的科研疯子,怎么可能会把海外避税信托,当成自己这一生最珍贵的生命信物?
我悄然低头,目光落在顾老微垂的右手食指上。
那截指尖的皮肤,正由死寂的青灰色,极其缓慢地褪向淡淡的粉白。
“让开!
都给老子让开!”
顾天成捧着一份盖有日内瓦公证钢印的厚重文件,大步流星冲回宣讲台。
他脸上重新堆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仿佛已经将百亿帝国踩在脚下。
“周法务,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顾天成将信托文件狠狠拍在全息扫描仪上,激起一阵尖锐的机箱蜂鸣。
“顾氏家族开曼信托!
估值十四亿美金!”
“这是老头子生前亲手签下的第一大资产,足够保顾家三代荣华富贵!”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配叫生命信物?!”
四周的董事们纷纷点头附和,发出啧啧的艳羡与惊叹。
“不愧是大少爷,一眼就抓住了要害。”
“十四亿美金的信托,换谁都得当成**子啊。”
顾天成听着周围的奉承,下巴扬得几乎朝向天花板,斜眼朝我投来轻蔑的讥笑。
“沈清辞,看见没有?
这就是血缘的底蕴。”
“你一个外姓打工狗,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周法务官面无表情地戴上白手套,将信托文件送入扫描验伪槽。
“叮——”红色的警报光圈瞬间自宣讲台中央爆开,机械合成音冰冷无情地响彻全场:“识别结果:非老董事长设定信物。
验证失败。”
“当前错误次数:一次。”
顾天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疯了一样猛砸扫描仪的操作台。
“你们系统坏了!
老周,你是不是私下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篡改了老头子的识别程序?!”
全场一片哗然。
方才还出言附和的董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接顾天成的话茬。
大厅深处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吵嚷声中,我分明听到,身后那具冰冷的棺木深处,极其轻微地,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咽喉气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