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帕子往地上一扔,起身便走,“怎么又咳血了?
让人把我库房里的暖玉拿出来!”
我捂住胸口,突然喊住他,“顾临舟……”今天是我的生辰,也是我爹**死期。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语气不耐,“你又想闹什么?”
我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他便冷声打断,“扶苏被你们沈家害得心脉受损,清白尽毁。
我如今待她好,是在替你们沈家赎罪。”
我望着晃动的门,胸口彷佛被一块巨石压着。
谢扶苏,又是谢扶苏。
顾临舟为了她,一次又一次扔下我。
当初谢扶苏检举我爹时,我刚怀上第一个孩子。
我跪在顾临舟面前,求他帮忙在圣上面前陈情。
他却将我锁在家中,直到我爹娘被押上囚车。
那晚我崩溃小产昏迷不醒,他却在照顾来了葵水的谢扶苏。
那之后,我便与顾临舟分了房。
三年来,同住一个府邸,却像隔着整条长街。
少时的青梅竹马,终究走到了夫妻离心。
这样的日子,我当真受够了。
我的陪嫁丫鬟翠陶红着眼,哽咽着开口,“小姐,您的身子……大夫说您之前小产过,今日这一摔,怕是日后都难有孕了。”
“没有才好。”
我轻声道,“没有,便再没有什么能把我拴在这里了。”
“对了,通关文牒还有多久能拿到?”
翠陶拧了帕子帮我擦洗下身的血,“五日后便可拿到。”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有五日,我便能离开这座笼子,离开他。
深夜,我在院子里烧纸。
我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爹,娘,是我爱错了人,害了你们。
很快我就离开京城,去找你们。”
“原谅女儿不孝,如今没法替你们收尸,往后我一定给你们立碑。”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谢扶苏抱着暖玉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唇角勾起,“表姐,这大晚上的,烧什么呢?
怪吓人的。”
我抬头看她,眼底全是厌恶,“与你无关。
这是我的院子,滚出去。”
谢扶苏非但不走,反而走近两步,低头看火盆里未燃尽的纸,忽然笑了,“沈清欢,给那两个老不死的烧纸呢?”
她抬脚,一脚踢翻了火盆。
我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她压着嘴角那点幸灾乐祸,凑到我耳边,“我听说,他们的尸首被山上的秃鹫叼走了,一块一块的,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呢。”
我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一巴掌扇过去,谢扶苏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她捂着脸,顿时泪眼婆娑。
身后一个人影快步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顾临舟。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扶苏脸上的红痕,转头看向我,“沈清欢,你在做什么?!”
谢扶苏眼泪立刻掉了下来,“临舟,我只是听说表姐又小产了,心里担心,过来看看她……谁知道她二话不说就动手……”我盯着她,“你来我院里,在我耳边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