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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 蕉下 2026-09-08 19:27:31

我重新回到院子,蹲下身仔细查看。
院内足印杂乱。显然,听到呼救赶来的人不少,现场被破坏得很厉害,原始痕迹所剩无几。
地上散落着几片苹果皮,都被踩烂了,黏在潮湿的泥土里。
小陈已经把带钉子的木板取了出来,铁钉被鲜血浸透,暗沉可怖。
头部还有明显淤血,应该是摔倒时,钉子扎入的同时,头部撞到地面造成的。他叹了口气,前两天我还刷到谢风的视频,他牵着马筱雅的手,慢慢走在村头小路上,还摘了一捧野菊花给她,我还点赞了……
村民们纷纷附和,都夸赞谢风对失明的妻子百般照料,无微不至。
小谢对小雅是真的好,每天给她做饭、洗衣,走哪都牵着她的手,生怕她磕着碰着。
是啊,多好的小伙子,怎么就出了这种意外……太可惜了。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词,都在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场意外。
谢风粗心,没及时清理地上的苹果皮,自己踩上去滑倒,刚好撞在带钉的木板上,钉子刺穿太阳穴。
但我职业本能生出警觉,没有轻易下定论。
如果真是意外的话,那只能说运气差到了极点,才酿成这场悲剧。
我再次走进屋内,马筱雅已经不哭了,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比放声大哭更让人揪心。
我们已经勘查完现场了,初步判断是意外。我尽量语气温和,
事情已经发生,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她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等我摸索着爬过去,就……就摸到了他身上的血,黏糊糊的,温热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喊他,一遍又一遍,可他再也不答应了……
她低头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额头,有一处很小的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血痂。
让我疑心的是伤口的位置,
和谢风被扎的地方看起来差不多。
你头上有伤口,也被钉子扎了吗?我脱口而出。
伤口?她一脸茫然,随即恍然,摸了下额头的伤口,
没事,我眼见看不见,走路时难免磕碰一下。
哦,我的目光下移,又落在了她的指尖。
那里,也沾着和铁钉一样颜色的鲜血,已经半干,黏在指缝里。
回到警局,我整理出警记录,复盘疑点,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要说谢风是非意外死亡,也确实没什么证据。
疑罪从无,
而且一个年纪轻轻就失去了双眼的的女子也着实可怜。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彻底推翻了我梳理的上报材料。
来人是个七八十岁的老汉,由村支书李长明领来的。
我们辖区的云合村是个大合并村,常住三千多人,
我刚分来没多久,很多人事都得靠李支书搭线。
老汉叫张根柱,一进警局就透着胆怯,双手攥着衣角,半天也没说清一句完整的话。
李支书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口齿伶俐地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张大爷家有块菜地,正对着谢风家堂屋的后墙。
昨天,他下午三点半去菜地浇水,亲眼看见一个人从谢风家的后墙翻了出来。
那人他也认识,是同村的小伙子陈阳,也是谢风的发小,从小玩到大。
平日里陈阳挺有礼貌,见了他都会主动打招呼,
可那天,陈阳抬头撞见他,脸瞬间白了,跟做了贼似的,拔腿就跑。
张大爷起初没当回事,只当是年轻人闹着玩,
直到得知谢风死了,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就找到村支书汇报。
李支书一听是跟人命案有关,立刻就带了他来警局。
大爷,我说的,是这么回事不?李支书转头问张大爷。
中,中,就是这样。大爷慌忙点头。
我掏出笔记录,那张大爷,你看见陈阳**大概是什么时候还能记得吗?
没想到大爷说得异常准确,下午三点半左右。
哦?能确定吗?我扫了一眼,大爷手腕上并没有戴表。
正午太阳毒,我都下午三点再去浇地,忙完也得半个钟头,错不了,就是三点半看见的。
我心里一沉。马筱雅报案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
如果陈阳真的在案发前,从谢风家**出去,
那谢风这案子,很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必须彻底推翻重新调查。
我往前倾了倾身,追问,大爷,你知道陈阳和谢风,有啥矛盾不?见过他俩吵架没?
大爷皱着眉,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这俩后生从小玩在一起,谢风学习差,没考上大学,可玩电脑贼溜,一开始打游戏,后来在网上搞营生,弄了个啥视频号,火得不行。倒是陈阳,大学毕业没找到正经工作,来给谢风帮忙,没听说他俩闹过啥大矛盾。
看得出来,大爷对这俩后生很熟悉,这段话一口气说完,没卡一下壳。
送走李支书和张大爷,我立即拿起电话,安排人排查陈阳的行踪——好在没费太大劲,**在邻县的一家小旅馆,找到了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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