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眠的神经被妹妹的声音彻底抽紧。
眼前那团由无数人脸构成的巨大聚合体正张开血盆大口。
那些人脸在蠕动。
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苏眠没有退缩。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在极致的饥饿感逼迫下，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双手如鹰爪般死死抠进了恐惧聚合体的肉褶之中！
“给我……拿来！”
刺耳的破裂声响彻房间。
苏眠硬生生从聚合体庞大的躯体上撕下一块黑红色的凝固物质。
那是“情绪结晶”。
触碰结晶的瞬间，结晶化作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皮肤渗入体内。
视网膜上的数值瞬间暴涨：脑活跃度：45%脑海深处的撕裂痛感荡然无存。
然而，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开！
这不是生理上的疼痛。
这是记忆的污染。
掠夺能量的代价，是必须全盘接收被抽取者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记忆！
无数杂乱无章的视线在苏眠脑海中疯狂闪烁。
冰冷的无菌灯。
刺鼻的乙醇味。
坚硬的金属手术台。
还有……被绑在移动病床上、正被几名无面研究员推入深处实验舱的妹妹苏瑶！
苏瑶在挣扎。
她的眼神里充斥着绝望与哀求。
画面只有极其短暂的半秒。
但那股冰冷刺骨的痛苦，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苏眠的心脏！
苏眠捂住额头。
冷汗顺着她苍白的颊边滑落。
情感淡漠症带来的麻木，第一次被这种刻骨铭心的剧痛撕开了一角。
“喂！
新来的，你居然敢直接吃那玩意的结晶？
你不怕脑子被烫成傻子吗？”
清脆而癫狂的声音突然从侧方响起。
一个穿着破烂睡衣的年轻女孩从废墟堆里跳了出来。
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梳着歪斜的双马尾。
与整个恐惧层沉闷、绝望的氛围截然相反。
她的脸上挂着极其夸张的笑容。
更诡异的是，她头顶悬浮的文字呈现出耀眼的橙**——情绪种类：狂喜即时浓度：912在这个满是恐惧的地方，出现一个狂喜值接近破千的人，简直就像是冰川里掉入了一团烈火。
女孩蹦到苏眠面前。
双手环胸，大咧咧地自我介绍：“我叫林岁岁。
看你的样子，能力是直接抽取吧？
真是个野蛮的怪物。”
苏眠冷冷看着她。
身体微微后撤，保持着绝对防备的姿势。
“你想干什么？”
林岁岁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别紧张，我可不想跟你打。
我是来给你传授通关规则的。”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一扇被厚重铁链缠绕的巨大金属门。
“每层都有一扇‘情绪闸门’。
想要开门上楼，必须集齐这一层所有幸存者的‘情绪余烬’。”
苏眠皱眉：“余烬？”
“对啊，”林岁岁眨了眨眼，“就是把他们头顶的情绪值彻底抽空。
不过……被抽干余烬的人，大脑神经会彻底坏死，变成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
话音未落。
原本躲藏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纷纷爬了出来。
大约有七八个人。
他们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看到苏眠刚刚展现出的恐怖掠夺手段后，纷纷跪倒在地。
疯狂向苏眠磕头求饶。
“求求你……不要抽干我们！”
“我想活着用自己的脚走出去！”
“不要把我们变成植物人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
在这群幸存者的中间，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紧紧抱着膝盖。
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头顶的红字正在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情绪种类：恐惧即时浓度：612（临界值崩溃中）林岁岁收敛了半分笑容，指着小男孩：“看到没？
那小家伙快要自爆了。
在这一层，恐惧值一旦超过六百，人体就会变成情绪**。
嘭的一下，碎成无数带有剧毒的情绪碎片，把我们全污染掉。”
林岁岁凑近苏眠耳边。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现在的道德难题摆在你面前了，大姐姐。”
“你不抽他，他自爆，大家一起死。”
“你抽取他，他变成植物人，你踏着他的废躯上楼。”
“你怎么选？”
幸存者们闻言，哭得更加绝望。
小男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恐惧地看着向他一步步走来的苏眠。
苏眠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依旧平静得令人发指。
她走到了小男孩面前。
慢慢抬起了右手。
小男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幸存者发出愤怒与无力的诅咒。
下一秒。
苏眠的手掌并没有贴上小男孩的皮肤。
她的五指在空气中猛地合拢！
一股无形的神经电能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中炸裂！
小男孩头顶那个原本庞大、濒临爆裂的红字气泡，竟然被苏眠硬生生捏碎了！
不是吸收。
而是强行的外力击溃！
庞大的恐惧能量化作无害的灰色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逸。
小男孩眼皮一沉，脱力般晕倒在地。
胸口依然在剧烈起伏。
呼吸顺畅，并没有变成植物人。
苏眠缓缓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眼神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语气冷漠得像是一块冰：“我只要你的多余部分，不取你**。”
林岁岁的双眼瞬间放光。
夸张地鼓起掌来：“精彩！
太精彩了！
精确控制抽取精度，只剥离过载情绪，保留神经本源！
你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
就在此时。
房间中央原本庞大的“恐惧聚合体”开始剧烈抽搐。
它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无数张人脸在惨叫声中融化。
最终。
庞大的躯体完全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枚散发着幽幽黑光的金属钥匙。
“叮——”刺耳的广播声再次响彻全场。
“第一层通关。”
“恭喜试验品苏眠获得通行钥匙。”
“即将开启二层通道。”
“二层：暴怒层。”
“警告——二层存活者不足三人，请做好填充准备。”
走廊尽头的情绪闸门发出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苏眠弯腰拾起钥匙。
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岁岁。
却发现原本一直肆无忌惮狂笑的林岁岁，此刻居然彻底收敛了笑容。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与厌恶。
林岁岁盯着打开的闸门，低声说道：“二层是我来的地方……”苏眠挑眉：“你认识那里的层主？”
林岁岁缓缓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认识，当然认识。”
“那里的层主……是我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