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3

3

画骨香 小魔女呼啦 2026-09-08 19:43:05

化骨池的水日夜沸腾。
我跪在池边。
热气扑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一个斩妖司守卫从我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一张纸条被塞进我的掌心。
是青旗。
借着衣袖遮掩,我飞快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八个字。
「骨印分形,可裂契为二。」
是老掌司的字。
原来如此。
只要把留下的那半道骨印送进化骨池。
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已经死了。
趁无人注意,我匆匆将纸条吞了下去。
很多年前,老掌司曾说过。
斩妖司追杀十年的无骨,未必真的死了。
我盯着池水。
化骨池热浪翻滚。
这些年,取血、压毒、受罚。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一年又一年。
可这一刻,我不想认命。
如果真能活下来,哪怕只是开间药铺。
晒晒药材。
看看日升月落。
冬天不用再被疼醒。
也很好。
「时辰到——剥契投池!」
后背猛地挨了一脚。
我顺势向前栽去。
池水尚未碰到身体,手背已经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舌尖被狠狠咬破,血腥味瞬间漫开。
禁术运转的那一刻。
左肩的妖契骤然崩开。
与此同时,那块早已准备好的青砖被我踢进池中。
一滴池水溅上脚踝。
靴面瞬间发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团溅起的水花上。
而我顺着池底暗流,沉进了另一条漆黑的暗渠。
意识渐渐涣散。
恍惚间,我又看见很多年前那个雪夜。
老掌司守着快熄灭的炭盆。
把最后半块炊饼塞进我手里。
「丫头,往前走,别回头看。」
洞口是一堆枯草。
我扒开乱草爬出来,趴在泥地里。
斩妖司后山,乱葬岗。
十四年里,无数烧死的、毒死的驭妖官被扔在这,连块墓碑都没有。
我躺在泥地里,看着星光。
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
那是十四年来,第一个没人替我决定命运的夜晚。
天亮时,我倒在官道边上。
一支商队救了我。
领头的女人扔给我一件旧棉袄,一碗热汤。
商队要去边境。
我蜷缩在马车里,颠簸了半个月,身上的伤慢慢结痂。
左肩那个空洞的地方,依然空得发冷。
每到夜里,我会摸一下心口。
那半枚妖契还在,沉睡着。
半路上,我治好了领队女人的老寒腿。
她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那双手上,是陈年的**和新裂开的血口。
第二天,多给了我一碗热汤。
边境,只有在这里,斩妖司的手伸不到。
我用那二两碎银租了一间破屋子,挂了块牌子。
「骨家药铺」。
骨。
那块被劈成两半,烧掉一半、还剩一半的妖骨。
开张**天,来了一个老妇人。
腿肿得走不了路,儿子搀着她进来。
我把脉,开药。
她付不起诊金,从怀里摸出一把干枣塞进我手里。
「姑娘手艺好。家里穷,没什么谢你的。」
那把枣,共十三颗。
不大,有的还瘪了。
那天夜里。
我把那十三颗枣摆在桌上。
一颗一颗数,数完又数。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诊金以外的东西。
我把枣核埋在了药铺门口。
第二天一早,门板刚卸下来,就有人站在门口了。
是隔壁卖馄饨的孙婆婆。
端着一碗热汤,探头往里看。
「你就是新来的大夫?姓骨?」
「是。」
「骨老板,」
孙婆婆把汤碗放在柜台上,上下打量我一番,点了点头。
「年纪轻轻的,敢在这条街上开药铺,有胆气。以后缺什么,跟婆婆说。」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谁。
我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张糙木桌面。
桌面上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刀痕和油渍,擦不干净。
但这是我的桌子。
我的药铺。
我的。
孙婆婆走后,我把那碗馄饨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但我舍不得放下。
捧着那碗汤,站在空荡荡的药铺里,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想着白天那声「骨老板」。
忽然觉得这破屋子,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夜里准备关门,一个人点着油灯算账。
回头一看。
门口倒了一个人。
血把半边衣裳都浸透了,雪地也染红了一片。
他胸口有一道旧伤,从锁骨一直劈到肋下。
我认得。
斩妖司的刑刀。
那种刀专门用来追杀重犯。
能活下来的人很少。
我站了一会儿,还是把人拖进了药铺。
烧了热水,把伤口重新清理了一遍。
刀口太深,缝过的地方又裂开了。
重新上药、换布,折腾到后半夜,血才勉强止住。
第二天夜里,他开始发烧。
药灌进去一半,吐出来一半。
烧得迷迷糊糊。
一直到第三天,热才退下去。
那天早上,我出去收药。
发现巷口有人盯着药铺。
再看时又不见了。
回来后,发现药铺的门已经开了。
莫骁拄着拐杖,坐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
柴块整齐裂成两半,没有一块偏出去。
我气笑了。
「你嫌命长?」
他抬头看我。
「柴快没了。」
当天傍晚,我端进去一碗粥。
他低头喝完,把碗递回来。
沉默很久才开口。
「要走。」
我收了碗。
「伤没好,你走不了。」
他没再说话。
后来我去后院晒药。
回来时,发现院子里的柴垛被重新码过。
整整齐齐。
傍晚我去量药架的时候。
最底层那个卡了很久的抽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
轻轻一推就开了。
那个抽屉坏了半年。
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那天晚上关门前,我去门口收晾在外面的草药。
对面巷口站着一个人。
衣着不像本地的,靴子也不是边境样式。
隔着风雪,看不清面容。
我把草药收进来,回头再看。
人已经不在了。
我把门闩插上,心里没往深处想。
边境做生意,形形**的人都有。
回身时,莫骁站在廊下。
他没有看我,视线越过我肩头钉在巷口。
「进去。」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转身回了后院。
那天夜里,后院的动静比平时晚了很久才停。
左肩旧伤隐隐作痛,我躺在床上,摸了摸心口。
那半枚沉寂许久的妖契。
忽然亮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