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东西是真东西。
十八年前她把锁私藏起来了。
她怕你追问她看护失职,所以一直没交出来。
现在拿出来,正好给私生女铺路。
我抬头。
“妈,这枚锁这十八年在哪儿?”
吴秀兰哭声一顿。
“我怎么知道?”
“孩子流落在外,东西当然跟着她。”
“你现在不去抱孩子,倒来盘问我?”
裴亦峥皱眉。
“晚宜,够了。”
“你情绪不稳定,我理解。”
“可别伤孩子。”
我笑了下。
“我情绪很稳定。”
“所以我不会签。”
二婶马上沉下脸。
“晚宜,**一走,你就变成这样?”
“那份信托又不是给外人,是给你亲女儿。”
“你拦着不让进,是不是怕分你的家产?”
这话一出,客厅里那些亲戚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尴尬,有人看戏。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她这些年找孩子找魔怔了吧。”
“孩子真回来,她反倒不敢认。”
“姜家钱多,谁知道她怎么想。”
我点开手机录音。
声音不大。
“从现在开始,所有话我都会保存。”
客厅瞬间安静不少。
裴亦峥脸色难看。
“你在家里录音?”
“这是认亲,不是谈判。”
我说:
“这不是普通认亲。”
“它关系到我父亲遗嘱、家族信托、公证程序和法律责任。”
女孩咬着唇,眼泪又掉下来。
“妈妈,如果你怕我分走东西,我可以不要。”
“我只是想有个家。”
她说得很轻。
却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二婶马上心疼得不行。
“你听听!”
“孩子都懂事成这样了。”
“晚宜,你还要她怎样?”
吴秀兰抱住女孩。
“宁宁不哭。”
“奶奶给你做主。”
“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我看着那女孩。
她低着头,肩膀颤得恰到好处。
可眼角余光一直往文件上飘。
裴亦峥把笔递过来。
“晚宜,先签身份确认。”
“鉴定、户籍、手续,明天我们都可以补。”
“公证处只要先受理,后面再完善材料。”
我没接笔。
“补不了。”
“你很清楚,我爸遗嘱里写的是确认身份后追加,不是先追加后确认。”
裴亦峥声音低了些。
“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不是跟你对着干。”
我看着他手里的笔。
“是我不替身份不明的人签字。”
吴秀兰猛地站起来。
“她怎么身份不明?”
“她有长命锁,有你丈夫的亲子鉴定,她还知道宁宁小时候怕雷,知道宁宁左脚脚踝有颗痣!”
我心口一震。
宁宁左脚脚踝那颗小痣,知道的人不多。
女孩立刻抬头。
“妈妈,我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唱过歌。”
“你抱着我,在二楼阳台。”
她哽咽着唱了两句。
调子是错的。
词却是对的。
亲戚们看我的目光更像在看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可我只觉得冷。
那些细节越真,越说明有人把我女儿的人生拆开,一片片喂给了她。
我给遗嘱执行律师韩序打电话。
“韩律师,麻烦你现在过来。”
“有人拿着疑似我女儿的身份,要求我签遗产确认文件。”
“对。”
“现在。”
裴亦峥猛地按住桌面。
“姜晚宜!”
我抬头。
“怎么?”
“你怕律师看见?”
韩序四十分钟后到。
他进门时,吴秀兰坐在沙发上抹泪。
女孩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
裴亦峥站在落地窗边,手里夹着烟,却没点。
韩序是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人。
遗嘱草拟、信托架构、公证节点,全是他经手。
他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问:
“哪位主张自己是姜予宁?”
女孩怯怯抬手。
“是我。”
韩序点头。
“请出示现有材料。”
裴亦峥把那份父女鉴定报告递过去。
韩序翻了几页。
“鉴定机构资质没问题。”
“样本采集时间是五天前。”
“送检人是裴先生本人。”
“结论只证明她和裴先生存在亲子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