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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大楼的闸机认得这张脸。
“顾总早。”保安刷地站起来。
我点点头,把到嘴边的“你好”硬生生咽回去。顾衍舟从来不跟保安打招呼,他走路永远抬着下巴,眼睛看前方,脑子里全是数据。
旁边保安偷偷抬眼瞟我,一脸诧异。估计是奇怪今天这位冰山总裁,居然会点头回应。
电梯停在三十二楼。
沈妙站在走廊尽头。
我十年的同学和闺蜜,也是我推荐给顾衍舟的行政总监。
蜜色衬衫配灰西裙,手里夹着黑色文件夹,妆容精致得挑不出错。
我的掌心忽然开始发潮。不是我出汗,是顾衍舟的身体在微微出汗,后背肌肉收缩绷紧,象野猫遇到了对手开始炸毛。
这具身体用最本能的反应告诉我:顾衍舟在沈妙面前,有点紧张。
“顾总。”她迎上来,语气柔得像水,“周董让我带句话,您主动让出CEO位置,股权保留,行政职务先移交他暂代,过渡期半年。衍舟,您性子太硬,跟股东闹僵了不好收场,我都是为**。”
话说得冠冕堂皇,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得意。
说完她轻叹一声,状似无意补刀:“晚宁性子也犟,根本不懂商场凶险,在这关口还给您添乱。您守着这段婚姻迟早被拖累。流产那事她心里一直有疙瘩,不如趁此机会”
“知道了。”我打断她,用顾衍舟惯有的冷调子,比平时还低三度,“还有别的事吗?”
沈妙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颊褪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什么都没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地毯上没留一点声音。
我站在原地没动。做了八年设计师,我最擅长察言观色,客户一个眼神,我就知道稿子改不改。拿捏这种藏着私心的人,道理一样。
顾衍舟防了她这么久,不是没道理。
办公室门合上。
我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锁屏。我试了结婚纪念日,密码正确。桌面干净得过分,三个文件夹:财务、法务、私人。点开私人文件夹,又弹一个密码框,是我的生日。
里面七个文件。
三个是医疗PDF:少精症诊断、**分析报告、三甲医院建议书,日期全卡在我流产那个月。
后面四份是周明远的犯罪证据:瑞士银行流水、回扣协议、审计报告,桩桩件件都够他进去的。
最后是个音频文件,附件备注里写得清楚:沈妙提供・合成录音。
我点开,我自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出来,拼接得很生硬,一听就是伪造的:“周叔给了我这么大的订单,工作室全年的业务都有了。沈妙,你帮我谢谢周叔。”
粗糙得离谱,任何分析师三分钟就能鉴伪。可这份沈妙交给周明远的录音,在他的加密文件夹里躺了整整三个月。
文件夹最底下,还有封没发出去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经侦科,附件是周明远的全部证据。正文最后一行,是他三个月前敲的:沈妙提供的录音涉及我妻子,疑似合成伪造,待一并核实清楚后提交。
我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发疼。
他不是懦弱,不是不敢摊牌。他是怕录音流出去,**把我卷进风口浪尖;怕抄袭风波闹大,所有人都盯着我的名字指指点点;怕我刚从流产的坎里爬出来,再被铺天盖地的谣言二次伤害。
所以他压了三个月证据,自己扛着董事会的压力,扛着周明远的步步紧逼,宁肯被人质疑能力,也不肯把我拖进泥里。
而做这一切的人,是我十年的闺蜜。
我盯着屏幕,指尖都在发麻。
五年婚姻,我无数个深夜躺在床上怨他。怨他冷漠,怨他话少,怨他心里只有公司没有我;怨我流产那天,他只回了一句“在忙”。
原来我怨了整整五年的“不爱”,全是他藏起来的、笨得要命的保护。
我叉掉邮件窗口,点开通讯录。找到经侦科林警官,拨号键按下去的时候,这只手稳得很。
“林警官你好,我是顾衍舟。有两组证据需要移交,一组是周明远职务侵占的全部材料,另一组是疑似伪造的合成录音,涉及我本人和我妻子。好,我现在发您邮箱。”
挂了电话,我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分钟。前胸后背全是冷汗。
胃里又开始泛酸,钝钝地疼。我无意识揉了揉右手腕,才摸到腕骨上一道极浅的旧疤,阴雨天会隐隐发酸。以前总看见他开会时揉手腕,我以为是不耐烦,原来他是忍着旧伤撑完整场会,从来没跟我提过。
无数个深夜,他加班到凌晨回家,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喝水。我总以为他是累,是不想理我。
原来他是疼。忍着胃疼,忍着职场的糟心事,忍着不能说的委屈,还要在我面前装成没事人。
十点整。我起身往会议室走。
距离任务结束:14小时整
门推开的瞬间,八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硬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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