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个月后。
老家新租的公寓楼下。
我刚走出单元门，一个人影突然从绿化带后面窜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江叙。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外套，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眼窝深陷，胡茬爬满了下巴，整个人瘦脱了相。
因为证据不足以定性为刑事**，他父母卖了老家的房子，又借了***，才把那个窟窿补上，将他保释出来。
但他背上了巨额的债务，还因为丑闻被公司直接开除。
现在，他形容枯槁地站在我面前。
江叙手里举着一束玫瑰花，他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念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小区楼下格外响亮。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半个月在里面，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是一时糊涂，被许薇那个**骗了。”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回到你身边，我愿意把命都给你！”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裤腿。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疼。
“江叙，别演了。”
我冷冷地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我没有查流水，没有发现你转移了那五十八万。”
“你会把钱还给我吗？”
江叙扇巴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
“我……我本来也是打算……”
我打断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上个月我急性阑尾炎发作，死在了家里。”
“你会停止和许薇在海边看日出吗？”
江叙彻底僵在原地。
他举着花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只是受不了现在落魄的生活，想重新找回我这个可以任他吸血的供血包。
江叙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没有办法了……催债的每天去我家泼红漆。”
“我找不到工作，我快活不下去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他颤抖着拿起几张纸。
“这是我们恋爱期间，所有的共同支出清单。”
“精确到每一顿饭，每一杯咖啡，每一张电影票。”
“该你付的，我已经算得清清楚楚。”
江叙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四个大字。
“至此两清。”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浑身发抖。
“念念，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用这几张纸算清了吗？”
我冷笑一声。
“不然呢？留着你继续算计我吗？”
“带着你的账单，滚出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