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的时候,急诊的灯还亮着。
我蹲在走廊,整个人都在发抖。
整整一夜,灯终于熄灭。
父亲被推出来的时候,紧闭双眼。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有什么心愿,就满足他吧。”
过了一会,我爸艰难地撑开眼皮。
断断续续喊出几个字:“顾......小顾......”
他死死按住我的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指尖。
我语不成珠:“爸,我知道,我叫他来,他马上来了。”
掏出手机,我慌乱地拨通顾淮的电话。
他的声音还带着笑:“阿若,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还顺利吗?”
“顾淮,我爸……”我抖着声音,“他想见你一面,就一面。”
“我现在走不开。”他打断我,“念念今天毕业答辩,我说好了,要让她接到毕业第一束花。”
我哽咽地哭道:“这是你答应过我的,顾淮。”
“我是答应过你,但也没说非要今天,你就不能等下次吗?”
又是下次!
我已经听够了他口中的下次。
我几乎是吼着出声:“顾淮,没有下次!我爸快不行了!”
那边沉默几秒。
“沈若,你能不能别总拿**道德绑架我?该见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见。”
“你总说**快不行了,可哪次真的不行了。”
“今天对念念真的很重要,一个女孩子这辈子的毕业礼就这一次。”
掌心的手突然用力地握了我一下。
我回头看着我爸,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若若,别打扰小顾了,听爸说。”
他喘着粗气,声音就像破败的风箱:
“爸就你一个牵挂。”
“你要找一个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爸这一辈子,就一件事没做完。”
“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
身后的监护仪传来“滴”地一声长鸣。
掌心的手蓦然地垂了下去。
病床上的那双眼睛徒然地睁着,到死都没闭上。
“爸!”
病房里回荡着我痛彻心扉的喊声。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响起礼花炸开的声音:
“恭喜我们念念成功通过答辩,成为大人!”
手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过了好一会,那头的顾淮才回过神来。
“阿若,我这边重要的事都结束了,你和叔叔敲个时间,我上门来看他。”
我双目无神地盯着病床上被盖上的白布,心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了,你以后都不必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