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仪式开始前十分钟，我爸打来电话。
「岁岁，爸爸到酒店门口了，保安不让进宴会厅，非要领我去后勤休息室。」
我握着手机，血一下冷了。
「您等我，我马上下来。」
门口的工作人员却拦住我。
「许小姐，顾先生交代，您不能离开候场区。」
我看向顾远川。
他正在给姜梨整理胸花。
那枚胸花原本该别在我爸胸前。
我走过去。
「我爸为什么进不来？」
顾远川动作一顿。
「我让人先**几位临时家属席，现场座位不够。」
「那是我爸。」
「我知道。」他看向我，声音仍旧稳，「叔叔腿不好，坐后排也不方便。我安排了休息室，仪式后再见。」
我几乎笑不出来。
「你把我爸拦在门外，让姜梨的朋友坐主桌？」
姜梨脸白了白。
「嫂子，我不知道那是叔叔的位置，我可以让出来。」
顾远川按住她肩膀。
「不用。」
他看着我。
「今天别再扩大矛盾。」
我手机还贴在耳边。
我爸在那头听见了，连忙说：「没事岁岁，爸爸不上去了，爸爸在车里等也行。」
我闭了闭眼。
「爸，您回家吧。」
「可是今天你结婚。」
我喉咙轻了一下。
「不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顾远川也听见了。
他脸色终于变了。
「许岁，你说什么？」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
「我说，不结了。」
门外音乐已经响起。
司仪在台上热场，宾客鼓掌声隔着门传进来。
顾远川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我抬眼看他。
「你说过很多次，我不该让别人难堪。」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上台。」
他看着我，像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
「岁岁，婚礼已经开始了。」
「那就让它停。」
他呼吸沉了一瞬。
「你知道停掉婚礼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请柬作废，宾客散场，两家难堪。
意味着我爸攒了很久的体面，还是被人踩在门口。
也意味着我再也不会替顾远川把这些窟窿补起来。
姜梨红着眼开口。
「嫂子，你别这样，远川哥只是想把事情安排好，他不是故意伤你。」
我看向她。
「姜梨，你不用替他说话。他每一次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远川的手指收紧。
「许岁。」
我慢慢把手抽出来。
「你要婚礼顺利，要朋友尽兴，要姜梨不委屈，要证明你能把我磨到没脾气。」
我停了一下。
「可你没有一次，要我好好站在你身边。」
门被推开，策划急得声音发抖。
「顾先生，许小姐，该入场了。」
顾远川看着我，眼底第一次空了一下。
像红毯尽头突然没人走向他。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他掌心。
「酒店尾款我已经补齐，宾客餐不撤，我爸那桌的空位也不用补了。」
他垂眼看信封。
里面是戒指、车钥匙，还有那张完成到第十九项的自驾清单。
最后一格空着。
第二十件小事，是婚礼当天笑着嫁给他。
我没写。
顾远川抬头，声音低了很多。
「岁岁，我们回去谈。」
我摇头。
「不用了。」
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我拎起箱子，转身往外走。
顾远川下意识追了一步。
台上的司仪已经喊出他的名字。
「下面有请新郎顾远川先生。」
掌声涌进走廊。
他站在原地，被那场他亲手安排好的婚礼拽住。
我走进电梯。
门合上前，我看见他手里捏着那枚戒指，指节一点点发白。
那一瞬间，他脸上终于有了失落。
可太晚了。
电梯门关上。
红毯、掌声、婚礼，都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