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瑶没有立刻离开云南。
第二天，她又带着女儿来了民宿。
女儿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袋水果糖。
“爸爸，这是给你的。”
我看了一眼：“我不吃糖。”
她的手僵住：“可你以前说好吃。”
我淡声说：“那是因为你喜欢，我陪你吃。”
她低下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宋知瑶沉声道：“砚书，别这样对孩子。”
我合上账本：“那我要怎样？像以前一样，她一哭，我就什么都不计较？”
她说：“她还小。”
我看向女儿。
“她是小，所以我不恨她。”
“可助听器被踩碎的时候，我疼也是真的。”
女儿猛地抬头，哭着说：“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我问：“那你为什么踩？”
她抽噎着说：“屿川爸爸说那个东西丑，说你戴着像老爷爷。干爸也说过，他说你装可怜，让妈妈烦。”
我闭了闭眼。
原来那天，她急着和我撇清，是有人一遍遍教过。
宋知瑶脸色沉下来，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我抬手按住。
“不用在我面前演。”
她看着我：“我不是演。”
我问：“那你能做什么？骂他们，还是让他们道歉？”
她没说话。
我松开手：“道歉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时，程叙白从后门进来，把保温桶放到前台边。
“林哥让我带的汤。”
宋知瑶看过去，语气立刻冷下来：“你是谁？”
程叙白没理她，只看我。
我说：“同事。”
宋知瑶盯着那桶汤：“同事会给你送这个？”
程叙白语气很平：“他昨晚没吃多少。”
前台安静了一瞬。
宋知瑶压着火：“这是我们的家事。”
程叙白看着她：“他现在和你，没有家。”
我对程叙白说：“谢谢，放着吧。”
等他走了，宋知瑶才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和你没关系。”
女儿哭着抱住我的腿：“爸爸，我以后听话，我不要大房子，也不要机器人了。”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
我只是替她擦了擦眼泪。
“念宁，你可以改。”
“但不是为了让我回去。”
“是为了以后别把别人的付出，当成应该。”
她说不懂，却哭得更厉害。
宋知瑶看着我，眼底发红。
“那我呢？”
我站起身：“你也可以改，但不是为了让我回头。”
她声音发哑：“我会公开一切，也会让他们道歉。”
我看着她，很久才说：“我最难的时候，想要的不是这些。我只想让你站在我旁边一次。”
她说：“我现在站过来了。”
我摇头：“太晚了。”
我重新低头看账本。
“别墅那晚，你让我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餐馆那天，你说是我招惹他。”
“视频传开的时候，你让我别回应。”
“宋知瑶，你每一次都没有考虑过我。”
她终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问我：“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我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