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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陆瑾迟到了二十分钟。
我穿着主礼服坐在休息室，陆奶奶已经催了三次。
**次有人推门进来时，却是姜煦。
他换上了伴郎服，腰间还贴着膏药。
“初晏哥，我来给你道歉。”
我看着镜子，没有说话。
他走到我身后，目光掠过我的衣领。
“其实陆瑾不喜欢等，是因为她小时候被亲生母亲丢在车站。她说去买票，让她等五分钟，最后再也没回来。”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六年里，我问过陆瑾很多次。
她只说，等待毫无价值。
姜煦笑了笑。
“这些事，她没告诉过你吧？”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他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她和你在一起六年，就是爱你。在她心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转过头。
姜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陆瑾只有二十岁，坐在医院走廊里。姜煦靠在她肩上，两个人十指紧扣。
日期是七年前。
“那年我家里逼我出国，我没答应她。”姜煦把照片收回去，“后来她才认识你。”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本来没想抢。”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笑容轻蔑。
“可我发现，她还一直在等我。”
休息室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陆瑾推门进来，呼吸微喘，额角全是汗。
“姜煦，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他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想打扰你结婚。”
陆瑾抓住他的手腕。
“你刚才发的消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不会再出现？”
“没什么意思。”
“跟我走。”
我站起身，西装笔挺，不带一丝褶皱。
“陆瑾，仪式马上开始。”
她回头看我。
“他现在情绪不对，我先送他回去。”
“外面有司机。”
“他不肯跟别人走。”
“所以你要把我留在这里？”
陆瑾看了一眼手表。
“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
外面的宾客已经入席，司仪在台上暖场，两家长辈等着我们交换戒指。
她却让我等她送另一个男人回家。
“如果你走，婚礼就不必继续了。”
陆瑾眉心一沉。
“别拿婚礼威胁我。”
“不是威胁。”
“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她拉着姜煦往外走。
我又叫了她一次。
“陆瑾。”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
“你说过，时间花在等待上，是最大的亏损。”
“今天是婚礼，别翻旧账。”
“那你为什么肯等他？”
姜煦垂下眼，指尖却紧紧攥住陆瑾的袖口。
陆瑾沉默了几秒。
“他跟你不一样。”
礼堂里响起婚礼进行曲，隔着门传进来。
我忽然明白，过去六年里所有的冷淡，都不需要再找理由。
她不是不会等。
只是不愿意等我。
“好，你去吧。”
陆瑾终于回头看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我很快回来。”
门合上前，她又补了一句。
“初晏，等我。”
我坐回镜子前。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
五分钟后，陆奶奶进来问我出了什么事。
十分钟后，司仪说宾客已经开始议论。
二十分钟后，陆瑾发来一条消息。
“姜煦不肯下车，我在劝，再等一会儿。”
三十分钟整，我摘下胸针。
陆奶奶抓住我的手。
“初晏，小瑾马上就回来了。”
“奶奶，她不会回来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她。”
“不用。”
我脱下礼服，换上早就放在柜子里的便服。
婚前协议从衣服里滑出来，落在梳妆台上。
我的名字依旧没有签。
我取下订婚戒指，压在协议最后一页。
礼堂的门打开，所有宾客同时看向我。
我迈开脚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酒店出口。
手机再次震动。
陆瑾发来一张路况截图。
“堵车，别闹，再等十五分钟。”
我删掉消息，把手机卡抽出来，折断后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酒店外，预约好的车已经停稳。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而礼堂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我和陆瑾六年来的合照。
最后一张，是她陪我在糖水铺的那个雪夜。
车门关上时，屏幕里的陆瑾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