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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荷攥紧衣角。

满堂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陪嫁的丫鬟们也早已缩到一旁,无人敢再上前帮腔。

裴之衡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若荷,你方才的确说了这话。既然程公子已经来了,你该向烟儿赔礼。”

白若荷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

“你……你让我向她低头?”

裴之衡的目光里带着失望。

“你砸了人家的定情信物,撕了她的私信,还当众扯她的衣裳。哪一件,不该赔罪?”

白若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她咬着唇,倔强地站着,不肯动。

程砚舟没有催促,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完好的信函,递给身边一位年长的匠师。

“何叔,劳烦您跑一趟顺天府。就说天工阁程砚舟要递一份状纸,状告白氏女当众毁人信物、辱及良家女子名声。”

何叔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白母脸色大变:“且慢!程公子,不过是闺阁女子几句**,何至于闹到府衙去?”

程砚舟看着她:“闺阁女子?方才令嫒带着陪嫁丫鬟一同动手撕扯许烟的衣裳时,可曾想过自己是闺阁女子该有的行止?”

白母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白若荷终于撑不住了,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不过是气不过。她明明跟之衡从小一起长大,之衡处处维护她,婆母也偏疼她……我才是要嫁进裴家的人!”

“所以你便可以随意毁人信物,当众折辱旁人?”

“许烟自幼与裴之衡相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她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你却不信她、不信裴之衡,偏要将自己的不安化作恶意施加在旁人身上。”

“今日若无人站出来替她说话,你是不是要逼得她跪在满堂宾客面前,把她的尊严踩进泥里才算完?”

白若荷被他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崩溃地捂住脸哭出了声。

裴夫人此时走上前来,面色沉静。

“亲家母,若荷今日的行为,确实过了。裴家请许姑娘来做客,却让她受此折辱,我们裴家也有责任。”

她顿了顿,看向白若荷:“若荷,你若还想继续今日的婚礼,便该向许姑娘赔这个礼。这不是为了旁人,是为了你自己的体面。”

白若荷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放下手,满脸泪痕地望向裴之衡。

裴之衡没有替她求情。

终于,白若荷咬紧牙关,转向我。

“许烟……是我……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摔你的东西,不该撕你的信,更不该……当众扯你的衣裳。我向你赔罪。”

程砚舟垂眸看我:“烟儿,你可接受?”

我看着白若荷那张苍白狼狈的脸点头。

“我接受你的赔罪。但今**对我做的一切,不是因为我有错,而是因为你不信裴之衡。你若真心想与他过一辈子,该学会的,是信他。”

白若荷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程砚舟将我肩头的外袍拢紧了些,低声道:“我们走吧。”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任由他牵着我的手,穿过满堂寂静的宾客,一步步走出了裴家的大门。

门外天光正好。

“水运机真的试成了?”我轻声问他。

他低头看我,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你跟我一起回**好吗。我让何叔在后院给你辟了一间你喜欢的书房。”

马车缓缓驶动,裴家的喜乐声从身后传来,渐渐远去。

我将那几瓣碎裂的木莲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

程砚舟见了,说:“碎了便碎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做了那么久的东西,说碎就碎了,你不心疼?”

他沉默一瞬:“东西碎了可以再做。你若在裴家被人欺负了,那才是我最心疼的。”

马车逐渐往**的方向去了,天边铺开一片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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