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再次睁眼时，阳光正透过纱帘洒在脸上，暖融融的。
耳边是轻柔的呼吸声。
有人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指还紧紧攥着我的。
我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是一整夜没敢合眼。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
她看见我睁着眼，愣了一下，然后扭头就往门外跑，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哥哥！外公外婆！妈妈醒了！妈妈真的醒了！”
好几道脚步声一下子涌过来。
一个中年女人冲在最前面，眼眶通红地扑到床边，双手捧住我的脸，上下打量。
后面跟着一个高大沉稳的男人，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掌心按在我头顶，声音低哑却带着稳稳的暖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哥挤开人群，一把将趴在我床边那个男人拽起来，又气又笑。
“你守了三天三夜了，现在妹妹醒了，你该去歇了。”
那个男人被拽起来也不恼，只是转过来看着我。
眼底的疲惫被涌上来的光一层层盖过。
他弯腰凑近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哑得不像话：“醒了就好，我差点以为……”
话没说完，小丫头已经踩着凳子爬**。
小脸贴着我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睡了好久好久，我都想你了。爸爸天天哭，我看见了。”
满屋子人都笑了。
意识像潮水一样缓缓漫回脑海。
我叫夏妗。
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长大，上面还有一个护妹狂魔的哥哥。
床边这个人是我青梅竹**丈夫陆铮。
怀里这个小丫头是我三岁的女儿念念，长得像她爸，脾气却像极了我。
爸妈健康，哥哥成器，丈夫忠贞，女儿活泼。
我有完整的一家人，爱意没有分配、没有备份、没有给任何别人留位置。
每一份都是独独给我的。
一年前，我因一场车祸陷入昏迷。
医生说醒来的概率渺茫，但我的一家人没有一个放弃我。
妈妈每天坐在床边给我擦身、梳头、念我小时候的日记。
爸爸四处寻医问药，研究康复食谱，每周煲汤送到医院，一送就是整整一年。
哥哥辞了工作，把办公室搬进病房隔壁，天天守着，念念的涂鸦贴满了我的床头。
陆铮更是一步没离开过，白天处理公司事务就把电脑搬到我旁边。
夜里就趴在床边合眼，瘦了十几斤，胡子拉碴也不刮。
他每天给我读我们恋爱时写的信，讲念念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新词，像我还是能听见一样。
念念三岁，不懂昏迷是什么，以为妈妈在跟睡睡虫打架。
每天一放学就爬上我的床，拿小脸蹭我的手心，嘟着嘴巴说：“妈妈快打赢，念念想你了。”
现在我醒了，看见他们所有的眼圈都红着，却全在笑。
原来被爱的人，是有后路的。
无论走多远、睡多久，都有人等在原地。
新生活细碎又幸福。
清晨被念念的早安吻闹醒，陆铮已经煮好粥摆在桌上，爸妈在院子里浇花，哥哥拎着念念的书包催她上学，说舅舅今天带你去吃冰淇淋。
我在阳光里慢慢喝粥，听客厅里念念追着爸爸满屋跑的笑声，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满足。
而系统是在一个周末下午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