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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看着被他丢在沙发上的誓词。
我把三页誓词放进碎纸机。
纸上的“此生唯一”,被切成一条条细白的纸屑。
天亮后,婚礼现场开始最后一次走台。
宴会厅第一排原本留着一把空椅。
椅背搭着父亲生前最常穿的深灰色外套,桌上放着他的照片和一杯温茶。
父亲去世前,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手把我交给新郎。
这把椅子,是我唯一坚持要保留的仪式。
贺叙川答应过,婚礼当天,父亲要坐在最前面。
可我走进宴会厅时,那把椅子不见了。
父亲的照片被一块黑布盖住,放在设备间的纸箱上。
裴照眠的母亲坐在原来的位置,正拉着贺母说话。
贺叙川站在旁边,替她们调整靠枕。
我掀开黑布。
相框边缘磕出了一道白痕。
“谁动的?”
现场经理看了贺叙川一眼,没有说话。
贺叙川走过来,将一只暖手宝塞进我掌心。
“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我爸的位置呢?”
“裴阿姨刚做完手术,坐后排进出不方便。”
“第一排还有其他位置。”
“那边是我舅舅和公司长辈,临时调整不好看。”
“所以我爸最好调整。”
贺叙川皱起眉。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照片为什么放在设备间?”
“照眠**妈信这些,看见遗像不舒服。”
“这是我的婚礼。”
“也是贺家的婚礼。”
话音落下,他自己似乎也觉得太硬。
贺叙川伸手将我拉近,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晚意,叔叔生前最疼你。”
“他不会为了一个位置,让你和长辈闹得不好看。”
“他也不会让我这么不清不楚地嫁人。”
“乱说什么。”
贺叙川低下头,发现我的鞋扣松了。
他单膝跪在红毯上,替我重新扣紧。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起来。
“新郎真疼新娘。”
若不是父亲的照片还躺在纸箱上,我也许又会被他哄住。
“一个座位而已,别耽误流程。”
“我不同意。”
他脸上的耐心终于耗尽。
“程晚意,你今天非要所有人围着你转?”
我看着他。
“今天不是我的婚礼吗?”
“是你的婚礼,不是你的**大典。”
裴照眠匆匆走过来。
“晚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叔叔的位置。”
她顿了一下。
“叙川只说,你一向不在意这些形式。”
“我在意。”
她愣住。
贺叙川也愣了一下。
我抱起父亲的照片。
“我以前每一次都在意。”
“只是我一开口,你就皱眉。”
“我怕你嫌我烦,所以才说算了。”
贺叙川的嘴唇动了动。
司仪在台上催新郎试麦。
他回头应了一声,又重新放缓语气。
“先把流程走完。”
“等宾客入场,我亲自把叔叔的照片放回来,行不行?”
“算了。”
他的肩膀明显松下来。
他以为我终于又退了。
我却转身看向现场经理。
“把纪念父亲的环节全部取消。”
贺叙川追上来。
“你又赌什么气?”
“他不该来。”
我擦掉相框上的灰,重新盖上黑布。
“他不该来看自己的女儿,怎样在婚礼上一次次给别人让位置。”
